第37章 铁血初铸 下(1/2)

饥饿!

这两个字像无形的马刺,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背脊。那些原本摇摇晃晃的身影猛地一震。一双双布满血丝、极度疲惫的眼睛里,“晚饭”两个字如同黑暗中的微弱磷火,刹那间点燃了名为活下去的凶悍意志。原本挣扎的人群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绝望的加速力。饥饿驱动下的奔跑,比任何鞭子都更有效。

阎非的身体在口令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像强弩射出的利箭,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乎蹬裂了地面的砂石。然而,旁边一道影子更快!如同一道闪电撕裂空气。

是张扬!

张扬的起步爆发力堪称恐怖。他整个人仿佛脱离了物理惯性的束缚,化作一支贴着地皮飞射的利箭,瞬间就超出阎非半个身位,抢占领跑位置。目标明确,姿态狂野。

阎非的瞳孔猛缩。腿部酸胀的疲惫被瞬间爆发的竞争欲驱散殆尽。他猛然提速,双脚在粗粝的地面踏出一连串急促的闷响,迅疾追上,死死咬住张扬身后半步的距离。两人卷起的气流几乎掀动了地面上蒸腾的扭曲热气。

任淼和闫科宸也动了。但他们的策略截然不同。两人几乎保持同一步调,身体下沉,步伐均匀稳定,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流畅感保持着匀速前进,如同在平地上滑行的流星。他们的位置保持在阎非与张扬形成的锋矢侧后方不远,犹如蓄势待发的猎豹。

跑道像一条环绕训练场的灰色巨蟒。烈日依旧无情炙烤。大部分新生只跑出一圈多,就已经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拉得像破烂的风箱,肺部撕扯着火辣辣的疼痛。每吸一口气都像吸入滚烫的钢刺。双腿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汁,每一次抬起都耗尽全身气力,步履蹒跚踉跄。痛苦和绝望彻底写在他们扭曲的脸上。他们不是在跑,是在意志崩溃的边缘艰难挣扎着向前挪动。

而处于方阵锋线上的几人,速度却显得异常稳定。不,甚至在匀速加速!

第二圈结束。

第三圈结束。

他们的速度几乎没有衰减的迹象!汗水在极速奔跑中被强大的风压迅速蒸腾吹干,在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白雾。他们踏着沙石跑道,发出节奏稳定、密集的咚咚声,如同密集的战鼓敲打在心口。

“最后半圈!”场边负责报数的教官吼道。

这个信号像在干燥的荒漠中投下一颗火星。

一直匀速跟随的任淼骤然动了!他沉默着,身体却猛然前倾,摆臂幅度瞬间扩大,脚下那稳健的咚咚声陡然密集急促!如同点燃了推进器,速度猛涨一截!他如同一道绿色闪电,竟然后发先至,转瞬超越了外侧的闫科宸,锋芒直指前面的阎非!

张扬在队伍最前,仿佛脑后生眼。任淼刚有异动,他嘴角就猛地向上一咧,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那是一个混合着极端好胜心和巨大兴奋的笑容。“想超?!做梦!”他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没有丝毫征兆,张扬的身体瞬间再次向前绷紧,脚下的力量仿佛引爆了炸药!他刚刚已经拉开的距离竟又一次被强行扩大!他彻底放弃了任何稳健,全力压榨着腿部的每一丝力量和爆发力,每一脚蹬踏都在坚硬的跑道上留下清晰的尘浪。

冲刺!

这两个字如同无形的号角。

阎非的眼中那丝内敛的平和彻底消失。瞳孔如同淬火的晶石,骤然锐利得能切割空气。他的动作从外观看似乎依旧保持着一种简洁高效的平稳,但脚下每一步踏出,力量都完美传递,没有丝毫泄漏。他的提速如同机械增压引擎的启动,带着一种冷酷平稳的效率感。没有张扬那种爆裂式的外观,速度却在无声无息间骤然提升,撕裂空气!

闫科宸一直冷眼观察着前方瞬间爆发的激战。他的位置被任淼的骤然前冲打乱。看着前方那三个如同陷入疯狂角力的对手,闫科宸那张一直表情稀缺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无奈。随即化为沉静的决断。“哼。”一声轻不可闻的鼻息,代表他放弃了原有的节奏。他的腰背猛地挺直,双腿如同瞬间注入了高压气体,爆发出强悍的推进力!速度陡增,如同利剑出鞘,卷向那三个已经进入最高速的同伴!

最后两百米!

跑道边的空气中只剩下飓风般的破空尖啸!那是纯粹速度超过极限、撕裂空气的恐怖声音!四道身影卷起的气流如同飓风墙,在他们身后形成一片翻滚扰动的混乱涡流。脚下扬起的沙尘被高速带起,在身后拉出四条狂躁不安的黄灰色烟尘长龙!

距离终点线只剩下最后三十米!

加速!再加速!彼此间的细微差距在绝对的速度面前被无限放大又骤然拉近!

张扬咆哮着,手臂甩动如同失控的风车!

任淼紧抿着唇,眼神如同锐利的手术刀!

阎非沉默得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闫科宸神情却多了一丝沉静!

十米!

冲线!

四道绿色的风暴几乎是肩并着肩,冲破了虚拟的终点!

“呼——!”

撕裂空气的尖锐啸音随着他们同时冲过终点线而达到顶峰,随即戛然而止。

死寂。

紧随其后的,是更远处拖着残躯撞线的新生们爆发出的混乱噪音——那是濒临虚脱的嚎叫、剧烈的干呕、膝盖重重砸在滚烫地面的闷响、还有被抽干空气般粗重嘶哑的喘息。

而最接近终点的四人,在冲过终点线后的几米处,几乎在同一刹那间,依靠着强大的核心控制力,瞬间由狂暴的冲刺速度过渡为高速缓冲步,再迅速转为彻底刹停。没有东倒西歪,没有大字形瘫倒,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额头、鬓角瞬间重新汹涌而出的滚烫热汗,证明着刚才那超越极限的爆发和冲刺是何等的压榨身体潜能。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瞬间交错。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份心照不宣的好胜与燃烧的战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相互确认——我们,是不同的!

一只骨节粗大、握着一只小型测速终端的手掌伸到眼前。是代号“大圣”的教官。他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终点线旁。

孙教官的眼睛死死盯着终端屏幕,布满风霜痕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那惊愕瞬间化为一种见猎心喜的灼热。

“啧啧啧……乖乖!”他把手里的测速终端翻过来,展示给旁边一起走过来的另一位教官。屏幕顶端是几个闪亮的数字——最后一百米分段成绩赫然在列!

分段成绩显示最后100米用时:9.1秒

孙教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依次扫过站在眼前的四个年轻人,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玩味的兴奋:

“几个小崽子……底子打磨得够硬!这筋骨,这份量,”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老灰啊,看见没?跟咱们当年泡出来的那批‘怪胎’,怕是不相上下了!”他咧开嘴,露出一排被烟熏得有点发黄的牙齿,“有意思!今年的训练经费,花值了!”

他重重拍了拍手中的终端,像是在确认一个惊人的事实。那份毫不掩饰的、见怪不怪之中又充满审视的兴趣,如同无形的热浪,裹挟着“特殊训练”的隐秘标签,狠狠烙印在这四个年轻的、刚刚以惊人表现杀出重围的特招生身上。

当阎非踏进巨大的拱形食堂入口时,喧嚣和浓烈食物的混合气味如潮水般扑面而来。胃袋一阵抽搐,强烈的饥饿感终于被这混杂的气味唤醒。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一长串人名——那是长跑的成绩单。他的名字,赫然排在顶端的四人小分队里。

然而,眼前的景象瞬间给这短暂的生理渴望泼了一盆冷水。视线所及,所谓的“晚餐”,被清晰地划出了残酷的三六九等。

几张长条桌拼凑的区域属于前100名。大块的合成牛排烤得滋滋作响,淋着浓稠酱汁;新鲜翠绿的蔬菜沙拉堆成小山;甚至还有不限量的能量棒和颜色鲜亮的新鲜水果切片。食物的香味浓郁而奢侈。

再往后,普通档区域里是常规份量的能量面包,油汪汪的合成肉排分量适中但看上去还算实在,配上管饱的糊状炖豆子。填饱肚子不成问题,但显然失去了一切享受的意味。

而真正让阎非眉头微不可察一蹙的,是食堂角落。那十几张桌子前——正是长跑中被淘汰的最后五十名倒霉蛋——餐盘里堆满了颜色单调暗淡的糊状压缩口粮。旁边只有两只颜色浑浊、散发着淡淡铁锈和漂白粉味液体的水杯。那是经过多次循环过滤后仅能维持基本生存需求的营养液和水。

饥饿在此刻演化为最精准、最残酷的等级标尺。

阎非沉默地排队取了自己的餐盘——前一百名的食物。他端着堆满合成牛排和新鲜水果的托盘,找了个远离主人群、靠近食堂巨大金属支柱的座位坐下。没有急于进食,他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这片喧闹的营地缩影。

任淼端着自己的餐盘快步过来,自然地坐在他对面。吃相依旧一丝不苟,切肉的动作精准而高效。张扬端着他的餐盘,在任淼旁边的位置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铁质凳腿与地面摩擦发出难听的噪音。他把餐盘往桌面上重重一顿,盘子里的酱汁差点飞溅出来。

“擦!这牛排也就比啃树皮好点!”张扬叉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咬得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嘟囔。他眼角余光扫过隔壁桌上某个端着营养糊、眼神空洞、表情麻木的学生,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要怪就怪他爹妈生得腿短,”他一边大力咀嚼一边点评。

任淼手中的餐叉微微停顿了零点一秒,没有抬眼。

另一边,角落的阴影里,闫科宸安静吃着,脊背挺得笔直。他细嚼慢咽,仿佛每一口都是在分析分解其中的能量构成,对面无人理会。

最角落的一桌,马灵灵面前的食物纹丝未动。一位穿着笔挺勤务兵制服的人正毕恭毕敬地弯腰递上一个小巧精致的保温食盒,动作轻缓地打开盖子,食盒内立刻飘散出某种极为诱人、明显不属于军营食堂的甜香。马灵灵只是随意地用指尖挑了一小块点心送入口中,就轻轻摇头。勤务兵立刻恭敬地将食盒盖上收好。

阎非目光在那保温食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他拿起刀叉,开始切割自己盘子里的牛排。金属刀锋划过坚硬烤肉的轻微刮擦声被食堂里无处不在的喧闹吞咽和疲惫呻吟彻底覆盖。他进食的节奏精确得如同他冲锋时的步伐,不快不慢,维持着身体最佳的补充与修复速度。

夜。

军营的宿舍是冰冷的方块盒子群。深绿色的简易铁床铺着单薄坚硬的铺盖。窗户紧闭着,隔绝了夜风,只有空调系统持续送出低沉单调的白噪音。疲惫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