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爆米花魔王与月星暗流(2/2)
没有一滴飞溅的鲜血属于他自己。
十七场!整整十七场连胜!
当他嚼着最后一颗爆米花,嘴角带着那抹令人灵魂冻结、仿佛刚刚饱餐一顿的“死亡微笑”,缓步走下那早已被恐惧浸透的擂台时,“爆米花魔王”与“新人王”这两个带着血腥味的称号,已如同滚烫的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一个目睹这场血腥盛宴的观众和选手的灵魂最深处,永生难忘。
专属训练室内,气压低得如同深海之渊,沉重得能拧出冰水。任淼垂着头,汗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沿着鼻尖、下巴,不断滴落在脚下昂贵的吸音地毯上,洇开一片片深色的、无声的印记。他刚结束一场一级分区的比赛,虽然赢了,但最后关头,对手关节脱臼时那一声凄厉的惨叫,让他心头掠过一丝本能的犹豫,最终放过了那条本可以彻底废掉的手臂。
“同样的错误,”阎非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来的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狠狠砸在任淼剧烈跳动的心尖上,“第一次犯,是经验不足,情有可原;第二次犯,是愚蠢,不可原谅;第三次……”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瞳孔里,没有一丝人类应有的温度,只有纯粹的、审视工具般的漠然,“……就是找死。记住,炼狱场里,没有因为手软而活下来的蠢货,只有被塞进黑色裹尸袋、拖去垃圾处理场的……失败品。”
“裹尸袋”三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钩,瞬间勾起了任淼脑海中地下竞技场里那些被拖走的、扭曲变形的尸体画面,浓重的血腥气仿佛再次涌入鼻腔。他的脊背瞬间被冰冷的冷汗浸透,粘腻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
“一级靠身体碾压,二级拼技术精妙,三级磨心态狠厉,四级……”阎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他一步踏前,瞬间拉近了距离,“……凝气势!”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粘稠的黑色潮水,以阎非为中心轰然爆发,汹涌澎湃地朝着任淼碾压而来!
任淼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仿佛瞬间被抛入了洪荒巨兽的食道深处!无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吞噬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渺小的存在彻底碾碎、消化!他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几乎要当场跪倒!
就在他意志即将崩溃的刹那,那恐怖的压力骤然一变!不再是吞噬,而是极致的……虚弱!仿佛全身的血液和力气在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抽空!心脏的跳动变得无比艰难、沉重,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肺部如同被真空抽瘪,连一丝空气都无法吸入!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秒,压力第三次转换!冰冷!如同万年玄冰打造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脖颈,死死扼住!那不是物理的窒息,而是精神层面被彻底剥夺呼吸权利的绝望!
“呃……”一声破碎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终于从任淼被扼紧的喉咙里挤出。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坐在地毯上,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将训练服浸透,紧紧贴在剧烈起伏的胸膛上。短短十几秒,他的三观如同脆弱的玻璃制品,被阎非那恐怖的气势场彻底碾碎,又在极致的恐惧中艰难地重塑。这……这就是气势?超越拳脚、凌驾兵刃、直接作用于精神和意志的……恐怖力量?!
“从今天起,”阎非如同退潮般收敛了那令人崩溃的气势场,声音恢复了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每天,在我面前,撑够十分钟。”
任淼猛地抬起头!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尚未完全褪尽,却已被一种更原始、更狂热的火焰——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彻底点燃!那火焰烧尽了恐惧,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绝:“学!头儿!我一定要学会这个!”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阎非的舌尖缓缓舔过嘴角,仿佛在回味某种美味。他那双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发现新玩具般的饥渴:“四级凝气…五级灵身合一…呵,这炼狱场,倒是有点意思了。”那舔唇的动作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光芒,比刚才那令人窒息的气势场,更让任淼浑身汗毛倒竖,头皮瞬间炸开!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来,连滚爬爬地冲向训练室的合金大门,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这就去买爆米花!头儿你先歇着!”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存在。
月星,“广寒宫”基地。凛冽的月表寒风被高强度透明穹顶隔绝在外,基地内部温暖如春,却弥漫着一种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冰冷科技感。一支由三辆纯黑、流线型设计、装甲厚重的防弹悬浮车组成的车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粗暴地冲破媒体记者们疯狂的闪光灯包围圈,无声无息地滑入“月宫”酒店深不见底的地下vip通道。
车门如同羽翼般向上无声开启。马灵灵一身剪裁极致利落、线条冷硬的珍珠白商务套装,款步走下。昂贵的面料在通道顶灯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她精致的眉眼间,属于校园的青涩已悄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孔静紧随其后,一身藏青色、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ol套裙,梳得一丝不苟的盘发,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完美地将一身历经战场淬炼的铁血煞气,伪装成职场精英的干练与冷峻。她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马小姐,欢迎莅临月宫。您的专属套房在顶层,已准备妥当,视野绝佳。”酒店经理躬身引路,姿态谦卑到近乎谄媚。
走进那间奢华得近乎冰冷的全景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月海荒凉而壮丽的景象。环形山投下深沉的阴影,远处的地球如同一颗巨大的、悬挂在漆黑天鹅绒幕布上的蓝宝石,散发着静谧而遥远的光芒。马灵灵挥手屏退了侍者,独自走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刺骨的玻璃,一丝陌生的、带着距离感的怅然悄然爬上心头,无声蔓延——这是她第一次,离他如此遥远。月地之间,隔着的不仅是三十八万公里的真空,还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哟,望夫石呢?”孔静揶揄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她正熟练地操作着个人终端,检查房间内每一个角落的安保系统参数,动作精准如手术。“才分开几天?我们小马总这就患得患失、望月兴叹了?看来是彻底沦陷,没救咯。”她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
马灵灵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嗔怒地瞪了孔静一眼:“静姐!” 然而,心底那点因陌生环境而生的愁绪,却被这熟悉的调侃冲淡了些许。她点开手腕上的个人终端,一则加密推送自动弹出。画面有些模糊晃动,显然是观众偷拍——炼狱场喧嚣的背景下,阎非那熟悉的身影一手拎着标志性的巨大爆米花桶,另一只手随意抬起,轻描淡写地扼住一个手持凶器、面目狰狞的对手的咽喉,下一秒,那对手便如同破布袋般软倒……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那个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身影,一丝混杂着骄傲与更深刻思念的暖流,悄然在心底滋生。
月星最顶层、也最排外的社交名利场——“天穹王牌俱乐部”。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香槟的芬芳、昂贵雪茄的醇厚以及名贵香水的暧昧气息。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亿万璀璨光芒,流淌在脚下价值连城的波斯手工地毯上。衣冠楚楚的月星本土财阀继承人、手握实权的驻月高官子弟们,如同优雅的掠食者,在悠扬的古典乐中低声谈笑,交换着信息与利益。
“看看,看看我们尊贵的马氏集团小公主驾临月星,”一个娇媚得发腻、却带着清晰毒刺的声音,如同不和谐的噪音,突兀地响起。苏灵,苏氏能源的千金,一身闪耀着碎钻光芒的银色长裙,如同一条炫耀的银环蛇。她指尖优雅地轻点,一道巨大的全息光幕瞬间在人群中央展开,吸引了所有目光。光幕上,赫然是阎非在星穹盾卫军事学院的档案截图——成绩平平的绩点表,一片空白的显赫家世栏,甚至有几张明显是偷拍角度的、像素模糊的生活照:穿着洗得发白的训练服在食堂排队、在简陋器械室挥汗如雨……照片旁,几个闪烁着廉价霓虹灯效果的粉色大字异常刺眼:“马氏千金の挫男档案”。
“噗嗤——”
“马家这是……后继无人了么?连这种货色都要?”
“灵灵妹妹是不是被什么劣质校园纯情偶像剧洗脑了?现实可不是童话哦。”
“啧,这品味……真是独特到让人‘耳目一新’呢……”
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如同瘟疫般在衣香鬓影中迅速蔓延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居高临下的审视。尉迟岳,尉迟家族的长孙,一身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端着盛满琥珀色酒液的水晶杯,如同巡视领地的孔雀,踱到苏灵身边。他矜持的目光扫过光幕上阎非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充满贵族式轻蔑的弧度:“苏灵小姐说得在理。马小姐初来乍到,或许需要一些……更开阔的眼界来洗洗眼睛。”他刻意停顿,目光转向不远处脸色微沉的马灵灵,声音带着施舍般的“善意”,“与其被这种…嗯…‘学院特产’蒙蔽了双眼,不如让我们月星真正的精英们,好好为马小姐‘接风洗尘’?”他将“接风洗尘”四个字咬得极慢,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暧昧,“比如,让她亲身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绅士风度?鄙人不才,愿亲自为马小姐效劳,驱散迷雾。”
“好主意!”苏灵抚掌娇笑,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光芒,如同毒蛇看到了心仪的猎物,“就这么定了!明晚,就在俱乐部,为马灵灵小姐举办一场专属迎新派对!主题嘛……”她拖长了调子,环视四周那些心领神会、露出不怀好意笑容的跟班,“就叫——‘欢迎马灵灵小姐莅临月星’!务必!让我们的贵客,感受到月星无与伦比的热情,宾至如归!”最后四个字,她一字一顿,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几个跟班立刻兴奋地低声商议起来,策划着明晚的“惊喜”环节。
在人群喧嚣的阴影里,一张不起眼的白色圆桌角落,一只喝了一半的香槟杯,随意地压在一份展开的电子邀请函上。邀请函的标题在杯底液体的折射下,隐约可见:
《圆桌骑士军事学院——星穹盾卫军事学院 冬季精英交流计划(草案)》
而被酒液微微浸润的受邀者名单上,“马灵灵”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份本该引起重视的文件,此刻却如同被遗忘的垃圾,无声地躺在奢华的杯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