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牢中诡变,府邸困兽(上)(1/2)

六扇门总堂的日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易阙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朴刀刀柄,目光落在庭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上。

三个月,还有整整三个月。他在心里默数着时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义父李擎天的伤势,按水月庵净月大师的说法,至少需要半年方能痊愈。如今已过三月,算来还有三月,这位六扇门真正的定海神针才能归来。

易阙很清楚,扳倒十三皇子赵宸,最终还要靠义父。王如之、张副捕头之流,不过是棋盘上的小卒,即便铁证如山,最多也只能证明有人勾结匪寇、贪赃枉法,想凭这些撼动一位皇子的根基,无异于痴人说梦。

“妈的,这老狐狸。”易阙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已经被翻得卷边的账册。账册上的墨迹还带着淡淡的墨香,记录的每一笔“孝敬”都刺眼得很——五千两黄金、三百副甲胄、十二颗凝神丹……这些东西,足够让王如之掉十次脑袋,却未必能溅起赵宸衣角的半点灰尘。

他想起三天前将账册送往大理寺时,大理寺卿那张堆满褶子的脸。老狐狸捧着账册,眯着眼看了半晌,只慢悠悠地说了句“易捕头辛苦,此事重大,需得仔细核验,你且回吧”,便再无下文。

易阙被气个半死,然而当时就知道,这事儿又黄了。

大理寺卿是三朝元老,官场油条中的战斗机,怎会不知道扳倒十三皇子的风险?没有十成的把握,他绝不会轻易站队。拖延,成了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拖延?拖到最后,怕是连人证都凉透了。”易阙烦躁地将账册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门外传来脚步声,赵虎和孙强走了进来。赵虎手里拎着个食盒,一进门就嚷嚷:“易老弟,看哥哥给你带啥了?醉春楼的酱肘子,刚出锅的!”

孙强则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监牢那边传来消息,王如之和张副捕头还是不肯松口,只咬死了是自己贪财,跟十三皇子没关系。”

易阙接过食盒,打开盖子,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却没勾起他多少食欲。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肘子,塞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们当然不会认。赵宸那厮精得跟猴儿似的,怎会给他们留下直接攀咬的把柄?”

“那咋办?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吧?”赵虎急道,“再过三个月,李总捕头回来,要是连个人证都没有,岂不是让那厮看笑话?”(此时易阙已经告知六扇门完全可以相信的亲近的同僚李擎天的真实情况)

“耗也得耗。”易阙咽下嘴里的肉,眼神沉了下来,“王如之是炼气化神大圆满,张副捕头也是炼气后期,能混到这个位置,骨头都硬得很。想撬开他们的嘴,得用点巧劲。”

他看向孙强:“监牢那边盯紧点,尤其是牢头孙老头。那老小子在六扇门待了三十年,看似老实巴交,可越是这种人,越可能藏着猫腻。”

孙强点头:“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孙老头每天除了送饭、打扫,就是在自己那间小屋里打坐,没什么异常。”

“异常往往藏在正常里。”易阙冷笑一声,“赵宸丢了王如之和张副捕头这两颗棋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估摸着,他现在正琢磨着怎么‘死无对证’呢。”

这话一出,赵虎和孙强的脸色都变了。他们都是老捕头,自然明白“死无对证”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要不要给王如之他们换个地方?”赵虎急道,“或者加派人手看守?”

“不用。”易阙摇头,“越是紧张,越容易露出破绽。咱们就装作啥也不知道,看谁先沉不住气。”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曼陀罗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苏曼陀罗,孙强的脸色缓和了些:“醉春楼那边一切正常。她扮的‘曼娘’已经小有名气,不少达官贵人都点她的曲子,没发现有人盯梢。”

易阙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悬着。苏曼陀罗没有官身,是他最大的软肋。赵宸要是想动歪心思,第一个目标肯定是她。

“让她最近少露面,实在不行,就先隐藏起来避避。”易阙叮嘱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可不想我的双修大美人、亲亲小宝贝出啥岔子。”

赵虎和孙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这小子,平时嘴硬得很,一提苏姑娘,就露馅了。

与此同时,十三皇子府邸

“废物!一群废物!”

赵宸将手中的玉杯狠狠砸在地上,价值连城的和田玉瞬间四分五裂。他站在书房中央,身上的锦袍被怒火撩起褶皱,俊朗的脸上满是狰狞。

“王如之是猪吗?三百副甲胄也敢往外卖?张启年那老东西更是废物!查了他半年,连个账本都藏不好!”

书房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瓷器、翻倒的书架,几名奴仆丫鬟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宸的目光扫过他们,眼神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看什么看?很好笑吗?”

奴仆丫鬟们吓得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都滚出去!”赵宸怒吼道。

奴仆丫鬟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经过门口时,都偷偷感激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幕僚宋清文——刚才若不是宋清文使眼色让他们别抬头,此刻怕是已经成了殿下的出气筒。

宋清文站在左手边,手里摇着一把檀香木折扇,扇面上画着“松下问童子”的水墨画。

他身材颀长,额头宽广,一双眼睛深邃明亮,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与暴怒的赵宸形成鲜明对比。

等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宋清文才缓缓收起折扇,弯腰捡起一块碎玉,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殿下息怒。不过是两颗弃子,丢了便丢了,犯不着动这么大的气。”

“弃子?”赵宸怒极反笑,“那是两颗埋在六扇门和城防军的钉子!现在被易阙那小子拔了,你让本王怎么甘心?”

“甘心与否,不重要。”宋清文将碎玉放在桌上,语气平静,“重要的是,他们手里的东西,伤不到殿下分毫。”

他走到赵宸面前,缓缓道:“账册上的‘孝敬’,可以解释成‘暂借’;王如之与黑风寨的往来,可推给‘剿匪需要,权宜之计’;至于张副捕头……一个小小的副捕头,就算咬出天来,谁会信他的话?”

赵宸的怒气稍歇,皱眉道:“可易阙那小子贼得很,万一他查出别的东西……”

“查不出的。”宋清文自信一笑,“殿下别忘了,六扇门里,可不止张启年一个‘自己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大理寺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李嵩(大理寺卿)是个聪明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蹚浑水。没有他点头,易阙就算拿着证据闯进去,也立不了案。拖延个三个月,不成问题。”

赵宸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看着宋清文:“那依先生之见,接下来该怎么做?”

宋清文重新打开折扇,轻轻拍打着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四个字——稳、准、狠、藏。”

“先生细说。”

“稳,是稳住朝堂。”宋清文道,“最近多去几位老大人府上走动走动,送些‘薄礼’,聊聊天,不必提任何事,只需让他们知道,殿下与他们‘同气连枝’即可。真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一句话,抵得过千军万马。”

“准,是找准目标。”他话锋一转,“王如之和张启年不能留。留着他们,就是给易阙留了突破口。六扇门监牢的孙老头,是我们的人,让他动手,做得干净些,最好像‘意外身故’。”

“狠,是对易阙。”宋清文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小子年纪不大,手段却不小,连王如之都栽在他手里,留着必成大患。得尽快查清那个帮他的女子是谁——据影卫回报,那女子剑法狠辣,与易阙配合默契,多半是他的软肋。抓住她,就能逼易阙束手就擒。”

“藏,是藏好自己。”最后,他加重了语气,“对付易阙和他那帮六扇门的亲信,不能用殿下的人,最好找些‘江湖人士’,事后推得一干二净。等除掉易阙,再启用六扇门里的潜伏者,整个六扇门,便是殿下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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