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图腾战鼓惊草原 虎影横刀破玄蛇(1/2)
易阙指尖捻着半片风干的牛肉,看着篝火余烬里偶尔迸溅的火星,耳边还回荡着阿古烈昨夜酒酣时的豪言。
这位秋山部落的勇士提起图腾之力时,黝黑的面庞上泛着近乎虔诚的红光,说他们的先祖能与天马共舞,一箭射穿三重山。
易兄弟是没见过我们部落最老的萨满,阿古烈当时正用小刀剔着骨缝里的肉,声音混着马奶酒的醇香,老人家召唤图腾时,整座山都要抖三抖。只是...唉,如今的图腾之力,就像被捆住了蹄子的野马。
易阙当时没接话,只是默默灌了口酒,他看得出阿古烈眼底的不甘。
图腾之力的确霸道,昨夜摔跤时,阿兴古那看似笨拙的冲撞里,藏着巨熊扑食般的蛮横,若非他借巧劲卸了力,肋骨怕是要断上两根。
可这种力量太依赖血脉传承,秋山部落的天马图腾,似乎只认直系族人。
若是这力量能像我大雍的内功心法般传习...易阙望着渐亮的天色,心里暗叹。
四极大陆的修行体系兼容并蓄,就像一条汇纳百川的大河,前期或许涓细,可到了炼神返虚中后期,便能如龙入海。
北部高原的图腾之力不同,它更像一柄开了刃的石斧,刚猛直接,却受限于材质——就像阿古烈说的,离开这片草原,图腾虚影便会黯淡三成。
远古巫族...易阙揉了揉眉心。他在六扇门的密档里见过零星记载,说那些先民能役使百兽,踏碎山河。
若不是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恐怕现在的修行界,仍是巫族的天下。
合道期...这个词像块冰疙瘩,让他后颈泛起凉意。他如今已是炼神返虚后期,离那传说中的境界只差两步,可这两步,却是无数天才的埋骨之地。
六扇门卷宗里明明白白写着:近三百年,能从合道期突破中活下来的,不足十人。所以,突破合道期,不成功便成仁!
义父...易阙猛地攥紧拳头。李擎天早已是炼神返虚大圆满,怕是早就动了突破的心思。那位威严男人的脾气,就像草原上的野火,一旦燃起来,谁也浇不灭。
铁关郡的义爷爷...易阙忽然想起那个总爱藏在铁关郡最深处的老头。前六扇门总捕头,疑似三品菩萨境的合道强者,当初临走时特意嘱咐:让你义父突破前,务必来见我。
难道五虎断门刀这一脉,有什么不传之秘?易阙嘴角勾起笑意。义爷爷总不会害他们,或许真有能提高突破概率的法子。可怎么把消息传给义父?他去北极大陆救苏曼陀罗,一来一回至少要一年,万一义父在这期间贸然突破...
青媚和小蝶?易阙看向帐篷里睡得正香的两个女子。
青媚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小蝶则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小猫。让她们去长安传信?他忽然想起青媚每次提起六扇门时,眼里那点不屑,还有小蝶藏在袖管里的淬毒银针。
怕是会被义父当成魔门妖女,直接拿下吧?易阙苦笑。他摸了摸怀里密藏的六扇门令牌,纯金打造,背面刻着他的名字,全天下独一份。有这个,义父总该信了。
他轻轻拨开青媚额前的碎发,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两女似乎察觉到什么,同时往他手边蹭了蹭,青媚还嘟囔了句梦话,像是在骂谁。
这世间要是少点争斗,该多好。易阙望着帐篷顶的破洞,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秋山部落的篝火晚会闹到后半夜,此刻大多数人还在帐篷里补觉,只有几只早起的牛羊在远处啃着草。
易阙起身走出帐篷,清晨的冷风带着草香扑面而来。静谧的湖泊像块蓝宝石,倒映着远处的雪山。他捧起湖水狠狠搓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脑子更清醒了。
易兄弟,不去补个觉?阿古烈的大嗓门从身后传来,这家伙总是精力旺盛。
易阙转身笑道:阿古大哥的马奶酒不错,就是劲儿小了点,没把我灌醉。
哈哈,也就你敢说这话!阿古烈大步走来,手里还提着个酒囊,我们族长再过几日就要大寿,你要是留下来,我让族里最会酿酒的婆子给你酿三坛烈酒,保证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易阙心里盘算了下日子,眉头微蹙:我们要去东极和北极大陆之间的海峡,怕是赶不及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来讨杯酒喝。
阿古烈刚要再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像暴雨砸在铁皮上。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西北方的山丘上,黑压压的来了百十骑,马蹄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是黑水部落的人!阿古烈脸色骤变,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草原汉子特有的彪悍,他们怎么敢闯到我们秋山部落的地界来?
秋山部落的族人被马蹄声惊醒,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弯刀、弓箭,很快就在湖泊前站成了一排。
这些草原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散漫,可真到了危急时刻,竟有种惊人的默契。
百十骑在山丘上停下,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骑着匹黑马,像头蓄势待发的野狼。
阿古烈,别来无恙啊!独眼汉子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木头,你家族长阿烈焱在我黑水部落做客,不小心打伤了我们几位族老,现在正好好着呢。
阿古烈怒喝:黑水虎,少耍花招!我秋山部落族长绝不会无故伤人,定是你们设了圈套!
圈套?黑水虎冷笑,草原上强者为尊,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我父亲说了,看在两族世代相邻的份上,给你们个机会——让阿烈焱的女儿阿秋水,再加上十个未嫁的姑娘,嫁去我们黑水部落。我黑水虎亲自迎娶阿秋水,以后两族结为姻亲,岂不美哉?
这话像颗炸雷,秋山部落顿时炸开了锅。
放屁!你们就是想吞并我们秋山部落!一个白发族老气得浑身发抖,十年前你们用同样的手段吞并了白狼部落,真当我们忘了?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黑水虎眼神一狠,半个时辰,要么送姑娘出来,要么等着给你们族长收尸!
阿古烈一把按住要冲上去的年轻族人,对易阙急道:易兄弟,这事与你们无关,你们赶紧走!我去安排防务,就不送了!
易阙还没来得及回话,青媚和小蝶就跑了过来。青媚眼眶微红,显然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她瞪着易阙:你平时不总自吹是大侠吗?这事你不管?
易阙挑眉:怎么?你们魔门也会管这种闲事?
阿古拉母女对我们很好。小蝶小声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愤怒,她们不该遭这种罪。
易阙看着两女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放心,我也觉得这黑水部落挺碍眼的。不过我们见机行事,若是事不可为,先保住阿古拉一家。
青媚和小蝶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找阿古拉了。易阙回到帐篷旁,他的五匹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马鞍上系着的刀鞘里,铁血神虎惊天刀正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与他的气血共鸣。
易阙伸手按住刀鞘,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这柄伴随他征战很长一段时间的朴刀,刀身淬炼过百次,浸染过的鲜血能装满三个酒囊,早已与他心意相通。
老伙计,他指尖摩挲着刀柄上的虎纹,低声道,今天让北部高原的崽子们瞧瞧,你我联手的厉害。等解决了这帮杂碎,我请你喝最烈的马奶酒。
刀鞘里的嗡鸣陡然清亮几分,像是在回应他的邀约。
易阙能清晰感受到一股躁动的战意顺着手臂爬上来,与他胸腔里翻涌的气血撞在一起,激起浑身鸡皮疙瘩。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秋山部落的成年男女都骑上了马,阿古烈穿着件兽皮甲,手里握着柄月牙弯刀,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精悍的汉子。让易阙意外的是,队伍最前面竟有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岁,穿着件银色软甲,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她骑在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那马神骏非凡,四肢修长,跑起来时鬃毛飞扬,真像传说中的天马。
那是族长的女儿阿秋水。不知何时,阿古拉来到了易阙身边,声音带着哭腔,她是我们部落最厉害的骑手,也是最好的射手。
易阙点点头,目光落在阿秋水手中的长弓上。那弓比寻常的弓要长半截,弓臂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隐隐有流光转动。
秋山部落的勇士们,阿秋水的声音清亮如鹰啼,黑水部落的杂碎想抢我们的亲人,占我们的草原,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秋山部落的族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湖面泛起涟漪。
阿秋水猛地抽出腰间弯刀,刀尖直指黑水虎,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我们秋山部落的儿女,不是好欺负的!冲!
冲啊!秋山部落的人马像道白色洪流,朝着山丘上的黑水部落冲去。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黑水虎啐了口唾沫,给我上!记住,别伤了阿秋水,那是我未来的女人!
百十骑黑水部落的人马也冲了下来,两股洪流在草原上疾驰,距离越来越近。
啾啾啾!两边的弓箭手同时放箭,密集的箭矢像乌云般遮天蔽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对方。
秋山部落的箭矢带着淡金色流光,那是天马图腾加持的破甲之力;黑水部落的箭矢则泛着乌光,箭镞上隐约有蛇鳞纹路,显是淬了剧毒。
噗噗噗!箭矢落在地上,扎进泥土里半尺深,有的射中马匹,马身顿时炸开血花,凄厉的嘶鸣刺破晨雾。
阿秋水伏在马背上,手中长弓连珠般射出三箭,箭尖擦着空气带起火星,精准穿透三名黑水骑手的咽喉——她的箭术竟比草原上最老练的猎手还要精湛。
很快,两拨人马就撞在了一起。阿秋水一马当先,手中弯刀划出银弧,刀风扫过之处,黑水部落骑手的皮甲像纸糊般裂开。
她的骑术堪称神乎其技,白马在乱阵中腾挪,四蹄总能踏在最刁钻的缝隙里,避开所有冲撞。
有个黑水骑手从侧后方挥刀砍来,阿秋水竟不用回头,反手一刀就削断了对方的手腕,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阿古烈与黑水虎的碰撞更是惊天动地。天马横空!阿古烈暴喝时,周身浮现的天马虚影突然凝实,银白色的鬃毛根根分明,马蹄下竟卷起细碎的雷电。
天马驮着他的战马猛地拔高半尺,像道流光撞向黑水虎——这一撞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沿途的野草都被气劲割成了碎末。
来得好!黑水虎狞笑声里,身后的玄蛇虚影骤然膨胀,漆黑的蛇鳞上浮现出幽蓝的毒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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