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星夜湖畔事，征途向海峡（1/2）

草原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卷着青草的气息掠过马蹄。

大雍商旅的队伍像一条长龙，在辽阔的草原上缓缓前行，五十多匹骏马踏过草地，发出“哒哒”的声响，与驼队负重的“咯吱”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独特的征途乐章。

易阙骑马走在队伍中间，青媚和小蝶共乘一骑紧随其后。

经过昨日的并肩作战，商旅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接纳，偶尔有人会笑着跟他们打招呼，递过一块烤好的肉干。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易阙心里颇为舒坦——他本就不是喜欢藏着掖着的性子，如今能光明正大地跟着队伍前行，倒省了不少麻烦。

“这莫老头，倒是个敞亮人。”易阙心里暗道。昨日他与莫老头的谈话，看似随意，却隐隐定下了合作的基调。

那老头看似浑浊的眼睛里，藏着一双看透世事的火眼金睛，自己这点底细，怕是早就被他摸得差不多了。

队伍一路疾驰，速度比往日快了不少。莫老头骑马走在最前面，腰间的酒葫芦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晃动，偶尔会拿起来抿一口，眼神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易阙知道，他这是担心密宗的人追上来——轩逸的死，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午时三刻，太阳升到了头顶，晒得人有些发晕。莫老头勒住缰绳，高声道：“都停下歇歇脚，让马儿也喘口气！”

队伍立刻停下，众人纷纷翻身下马，拿出水囊和干粮。有人牵着马儿到旁边的水洼饮水，有人则找了棵大树乘凉，一片忙碌又有序的景象。

易阙跳下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青媚和小蝶也跟着下来，小蝶从包裹里拿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尖给易阙擦了擦额头的汗。

“累了吧？”小蝶柔声问道，眼里满是关切。

“这点路算什么。”易阙握住她的手，嘿嘿一笑，“想当初我追着密宗的人跑，一天一夜跑四五百里都不带动的。”

“又吹牛。”青媚白了他一眼，却从水囊里倒了些水递给他，“喝点水吧，下午还要赶路呢。”

易阙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不少燥热。他看向不远处的莫老头，只见那老头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着旱烟，跟几个老伙计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几声爽朗的笑。

“这老头，还真有点本事。”易阙心想。在这茫茫草原上，要找准方向，还要避开危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难怪这商旅能在草原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有这么个定海神针在，确实能省不少心。

休息了一个时辰，莫老头看马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道：“都收拾收拾，继续赶路！争取天黑前再赶一段路！”

队伍再次出发，速度比上午更快了些。草原的景色不断变换，从最初的低矮草丛，渐渐变成了起伏的丘陵，远处偶尔能看到成群的牛羊，被牧民赶着慢悠悠地移动。

有几次，队伍路过一些小型的草原部落，莫老头只是让队伍放慢速度，远远地跟部落首领打个招呼，便继续前行，丝毫没有停留交易的意思。

“看来这密宗的事，确实让莫老头有些忌惮。”易阙心里暗道。他原本还想借着商旅的机会，多接触些草原部落，了解一下这片土地的风土人情，如今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

小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其实这样也好，早点到海峡城，也能早点做准备。”

易阙点了点头，看向小蝶身上的玄铁寒甲——经过简单的修改，寒甲已经能贴合她的身形，墨绿色的甲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倒是平添了几分英气。“还是我家小蝶懂事。”他捏了捏小蝶的脸蛋，惹得她红了脸。

一路疾驰，直到天色擦黑，莫老头才勒住马，指着前方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道：“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湖泊大约有数十亩大小，湖水清澈见底，周围长满了丰茂的水草，岸边还有几棵歪脖子树，确实是个扎营的好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视野开阔，一旦有异动，能及时发现。

“莫爷真是厉害，这地方都能找到。”有人赞叹道。

莫老头笑了笑，没说话，翻身下马，开始指挥众人扎营。有人去捡柴火，有人去打水，有人则开始搭建简易的帐篷，分工明确，效率极高。

易阙三人也跟着帮忙，青媚和小蝶去帮妇女们准备晚饭，易阙则跟着几个汉子去固定帐篷的绳索。

很快，几堆篝火就升了起来，跳跃的火焰照亮了周围的一切，也驱散了夜晚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混合着湖水的湿气，让人食欲大开。

易阙坐在篝火旁，看着青媚和小蝶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洋洋的。小蝶正小心翼翼地翻动着架在火上的烤肉，油滴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香气；青媚则在旁边的陶罐里搅拌着什么，应该是在煮肉粥。

“小子，过来。”莫老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易阙站起身，走到莫老头身边。老头正站在湖边，手里拿着旱烟杆，时不时抽一口，烟雾在他面前缭绕，与湖面的水汽混在一起，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腰间的酒葫芦被月光照得发亮，显然刚喝过酒。

“莫爷，有事？”易阙问道。

“按今天的进度，你觉得多久能到海峡城？”莫老头吐出一口烟圈，问道。

易阙想了想，道：“今天走了大概三百多里，要是天天能保持这个速度，估计十几天就能到吧？”

“你倒是挺会算。”莫老头笑了笑，转过头看着他，“怎么，这么急着去海峡城？有什么事？”

易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要去北极大陆。”

莫老头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北极大陆？那可是密宗的老巢，你去那儿干什么？送死？”

“有些事，必须去做。”易阙看着湖面，月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我一路往北，就是为了这个。就算再难，也得去闯一闯。”

莫老头沉默了片刻，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看你这性子，该不会又是为了女人吧？”

易阙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莫爷，您这眼神也太毒了。确实跟一个女人有关，不过不止是为了她，还有些别的恩怨。”

“恩怨？”莫老头挑眉，“是跟密宗的？”

易阙点了点头：“算是吧。”

莫老头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爱冲动。北极大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冰天雪地，而且密宗的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人去，跟送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别。”

“我知道。”易阙语气坚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再说了，我也不是吃素的，密宗想留下我，也得付出点代价。”

莫老头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再劝，只是道：“按现在的速度，最快十二三天能到海峡城，算上路上可能遇到的耽搁，十五六天也足够了。你要去北极大陆，得提前准备准备。海峡城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吃的、穿的、用的，还有各种消息，你最好趁这几天想清楚该买些什么。过了海峡，到了北极大陆，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多谢莫爷提醒。”易阙抱拳道。他能听出，老头这是真心为他好。

“对了，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易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说吧。”莫老头道。

“我去北极大陆，青媚和小蝶……我想让她们跟着您回大雍。”易阙道，“她们俩一个是魔门的，一个身世也不简单，独自回长安，我不放心。”

莫老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就这事？没问题。我们交易完了，本来也要回大雍的，正好顺路。有我在，保证把她们平平安安送回长安。”

“那就多谢莫爷了！”易阙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等我从北极大陆回来，一定好好谢谢您！听说大雍皇室藏有‘醉生梦死’，到时候我一定给您弄来尝尝！”

“哦？你还认识皇室的人？”莫老头有些惊讶，随即笑了，“好小子，口气不小。‘醉生梦死’可是世间顶级的美酒，比‘仙人醉’还稀罕。你要是真能弄来，老头子我就陪你喝个三天三夜！”

“一言为定！”易阙笑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回到了篝火旁。青媚和小蝶已经把晚饭准备好了，烤肉外焦里嫩，肉粥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气氛格外融洽。

易阙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种安稳的日子，对他来说，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夜色渐深，篝火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一堆通红的炭火，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商旅的人大多已经睡了，只有几个守夜的汉子还在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易阙躺在帐篷里，却毫无睡意。身边的青媚和小蝶已经睡着了，小蝶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青媚则侧躺着，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易阙轻轻抚摸着小蝶的头发，心里思绪万千。

去北极大陆的事，他虽然说得坚定，但心里并非没有忐忑。

密宗的势力有多庞大，他比谁都清楚，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可他没得选，无论是为了苏清瑶，还是为了自己心中的那口气，他都必须去。

“希望能顺利吧。”易阙心里默念。

他轻轻起身，走出了帐篷。湖边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莫老头还坐在湖边，手里拿着酒葫芦，时不时喝一口，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睡不着？”莫老头头也没回，问道。

“嗯。”易阙在他身边坐下，“有点事想不通。”

“是为了北极大陆的事？”莫老头递过酒葫芦，“喝点？”

易阙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暖烘烘的。“算是吧。我在想，到了北极大陆，该从哪里开始找起。”

“船到桥头自然直。”莫老头拿回酒葫芦，“想再多也没用，到了再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养好精神，多准备些东西。”

易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湖面。月光下，湖水像一面镜子，倒映着漫天的繁星，美得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