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草原逢旧识,狭路遇新缘(1/2)
山洞内的微光随着呼吸起伏,易阙盘膝而坐的身影如同雕塑般凝定。
当最后一缕滞涩的真气冲破尾闾关,他猛地睁开眼,两道精芒自眼底爆射而出,又瞬间敛去,只余瞳孔深处一片深邃如潭的平静。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柱如龙,撞在对面岩壁上竟发出“噗”的闷响,卷起漫天细微的尘埃。
内视己身,经脉中真气奔涌如大江大河,再无半分淤堵滞涩,每一次流转都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嗡震——混元一气金刚不坏童子功在这次疗伤中又精进了一分,皮肤下的金色气血流转愈发凝练,连带着五感都敏锐了数倍。
“五成战力回来了……”易阙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吧”声,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痞笑,“虽说比不上和青媚、小蝶双修时的滋润,但这效率,够意思了。”
他舔了舔嘴唇,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两女羞涩又关切的模样,心头一热,猛地起身,一脚踹向洞口的巨石。
“轰隆!”
半人高的巨石被踹得翻滚出去,砸在洞外的腐叶堆里扬起一片烟尘。
易阙纵身跃出,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随即适应过来——此刻正值夕阳西斜,金红色的余晖如同融化的铁水,泼洒在黑森林的树冠上,层层叠叠的叶片被染得透亮,远远望去,整座森林仿佛在燃烧,壮丽得惊心动魄。
“痛快!”易阙飞身跳上一棵古树的树冠,迎着猎猎晚风放声长啸。啸声穿林裂帛,惊得林间宿鸟扑棱棱飞起,黑压压一片遮断了夕阳,叽叽喳喳的抗议声此起彼伏。
“叫什么叫?老子出来透透气都不行?”易阙对着飞鸟挥了挥拳头,随即又笑嘻嘻地双手合十,对着苍茫林海作揖,“草原的巫族老祖宗们,之前在黑森林里借了贵地打架,多有叨扰。接下来赶路还望保佑,别再让老子碰到密宗那帮秃驴,也别让马匪追屁股——当然,要是能送匹千里马,那就更贴心了。”
话音刚落,易阙低头扫了眼空荡荡的林间空地,顿时垮下脸:“他娘的,还真一匹马都没留?莫老头这抠门劲儿,等追上了非得让他请三顿烤全羊不可。”
抱怨归抱怨,易阙的动作却不慢。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柳絮般在树冠间轻点,脚下的枝叶只微微一沉,人已掠出数丈远。铁血神虎惊天刀在背后轻颤,刀鞘上的虎纹被夕阳镀上金边,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扑向猎物。
“就当练轻功了。”易阙一边在枝叶间穿梭,一边自娱自乐地嘀咕,“等追上青媚她们,就说小爷我为了早日见到她们,硬生生跑出了草上飞的精髓,保管让俩小娘子心疼得给我捏腿捶背……嘿嘿,想想就美得很。”
易阙的身影在树冠间起起落落,速度越来越快,宛如一道淡金色的闪电划破黑森林的暮色。
半个时辰后,当脚下的树木逐渐稀疏,带着青草气息的晚风扑面而来时,易阙知道,自己终于穿出了黑森林,重新踏上了茫茫草原。
而在黑森林另一端,数十里深的地下暗河中正上演着惊心动魄的求生。
冰冷刺骨的河水裹挟着血云上人,在漆黑的暗河中翻涌冲撞。他怀里紧紧抱着早已气绝的大长老遗体,水磨禅杖斜插在河床缝隙里,每一次撞击岩壁,都让他浑身骨骼发出“咯吱”的呻吟。
“咳……咳咳……”血云上人猛地呛出一口黑血,混着河水溅在脸上。
峡谷坍塌时,他拼尽最后一丝真气,用禅杖撑住头顶坠落的巨石,却被紧随而至的泥石流裹挟着坠入暗河。
大长老当场被乱石砸中,气绝身亡,他自己也被锋利的岩石划破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琉璃金刚血浮屠在连番重创后早已黯淡无光,此刻全凭一股不甘的执念吊着一口气。
“洒家……不能死……”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河水灌进喉咙。密宗此次出动三位长老,本以为拿下一支商旅易如反掌,却落得一死一昏迷(他尚不知大长老已死),自己也沦为丧家之犬。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暗河水流湍急,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血云上人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用尽最后力气拔出禅杖,猛地插入河床,借着反作用力向光源处冲去。
“给我……开!”
他爆喝一声,禅杖带着残余的真气狠狠砸向光源处的岩壁。“轰隆”一声闷响,岩壁裂开一道缝隙,外面的星光顺着缝隙照了进来。
“哈……哈哈……”血云上人疯狂大笑,笑声嘶哑如破锣。他拖着残破的身躯,连滚带爬地钻出缝隙,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纵横交错的伤口和扭曲的面容。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身旁的水磨禅杖“哐当”落地,杖身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散架。
“莫老头……易惊天……”血云上人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洒家若不死,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让大雍商旅……鸡犬不留!”
就这么躺在草地上,任由露水打湿僧袍,直到第二日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才缓缓坐起身。
断裂的肋骨传来阵阵剧痛,内腑的伤势让他连抬手都困难。血云上人看了眼早已冰冷的大长老遗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将其拖到附近的山洞,用石头封死。
“密宗的师弟,等洒家报仇,再来为你超度。”
血云上人拄着禅杖,一步一瘸地走向草原深处。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疯狂气息,消失在茫茫草海之中。
残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瑰丽的绯红色。
易阙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与莫老头约定的干涸峡谷奔去。那里是他们分开时定下的第一个汇合点,按莫老头的谨慎性子,必然会留下只有两人能看懂的标记。
果然,半个时辰后,当他站在干涸峡谷的入口处,一眼就看到了左侧岩壁上那道不起眼的刻痕——三短一长,像极了随意的刮擦,却是易阙之前在六扇门执行任务时定下的暗号,短痕指方向,长痕表距离(俩人分开前,易阙简易教给了莫老头)。
“往东南,百里左右……”易阙摸着下巴,看着刻痕指向的方向,嘴角抽了抽,“莫老头这是赶着投胎呢?跑这么快。”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立刻动身。草上飞的轻功在平坦的草原上施展到极致,身影几乎贴着草尖滑行,带起一道淡淡的烟尘。夕阳最后一丝余晖没入地平线时,他已经跑出了数十里地。
月黑风高,草原上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易阙打了个寒颤。他停下脚步,找了处水草丰茂的水洼,四周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香气清幽。易阙往柔软的花丛里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满天繁星发呆。
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摘到,银河如带,横贯天际。草原的夜晚总是格外宁静,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曼陀罗……”易阙无意识地呢喃出声,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冷绝美的脸蛋。苏曼陀罗的眼神总是带着一丝疏离,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像极了雪山上的莲花,美丽而危险。
“等着我。”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这次去海峡城,摸清密宗总坛的底细,迟早把你从那泥潭里捞出来,带你看遍大雍的江南烟雨,草原的万里星空……再也不让任何人摆布你的命运。”
思绪流转,又想到了义父李擎天。六扇门总捕头的脸威严而疲惫,不到五十岁,双鬓却已染霜,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卷宗,办不完的案子。
易阙记得小时候,义父总把他扛在肩上,说:“阿阙,六扇门是管不平事的地方,咱们手里的刀,要护着那些没能力反抗的人。”
“义父……”易阙喉结滚动,眼眶有些发热。他一直留着那枚赤蛟丹,就是想等义父冲击合道期时用,那是他能为这位养育自己的长辈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
“别让人欺负了……”他低声道,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就凭义父那实力,估计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他从小无父无母,是李擎天把他带回六扇门,教他武功,教他做人,把五虎断门刀的传承倾囊相授。
别人只看到他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却不知道他心里装着的东西——守护义父,守护六扇门守护的“苍生”,哪怕这条路很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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