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堂对峙,峰回路转(1/2)

大理寺公堂,灯火如昼

“开堂!”

李嵩的声音在恢弘的大堂里荡开,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虚浮。这声“开堂”喊出口,他指尖的冷汗几乎要浸透官袍的袖口。

抬头望去,主位上的三位尚书神色各异——刑部尚书王启年眉头紧锁,仿佛眼前摊开的不是卷宗,而是千斤重担;吏部尚书刘光远捻着胡须,眼神在易阙与赵宸之间游移,活像个算珠打得精的账房先生;兵部尚书周勃则按着腰间的佩刀,刀鞘上的铜环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叮”的轻响,透着一股武将特有的沉凝。

再往后,当朝首辅张敬之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紫檀佛珠转得慢悠悠,眼皮半垂着,谁也猜不透这位两朝元老心里在盘算什么。

而他身旁的四位皇子公主,更是将这场会审搅得愈发扑朔迷离——二皇子赵烨一身藏青锦袍,坐姿如松,指尖却在膝盖上轻轻敲击,那节奏与王启年案头的指节叩击声莫名呼应;三公主赵灵斜倚着廊柱,水红色的宫装被她倚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鬓边的珍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眼神里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十公主赵月端端正正地站着,淡紫色的裙摆垂在地上,像一汪沉静的湖水,可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时不时瞟向堂下剑拔弩张的两方;最热闹的要数十九皇子赵睿,这半大的少年踮着脚,从张首辅身后探出头,手里还把玩着一枚玉佩,嘴里无声地念叨着什么,看那口型,像是在催促“打起来,打起来”。

李嵩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拽回堂下。左侧的易阙一行人,个个带伤,捕头服上的血渍早已干涸成暗褐色,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像一群浴血的狼。

尤其是易阙,他站在最前面,后背的箭伤虽已包扎,却仍能看出绷带下渗出的血迹,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有团火在里面烧。

右侧的十三皇子赵宸,则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清风徐来”四个字写得飘逸,与他此刻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相得益彰,仿佛这场可能决定他生死的会审,不过是场无伤大雅的茶会。

“易捕头,你既击鼓鸣冤,便将所控之事一一陈明吧。”王启年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刑部官员特有的刻板,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若有半句虚言,休怪国法无情。”

易阙上前一步,抱拳拱手,动作标准却带着一股冲劲,仿佛连空气都被他这一拱劈开了道缝:“六扇门捕头易阙,参见三位大人、首辅大人、各位殿下!今日敢闯大理寺,非为私怨,实为揭发十三皇子赵宸十大罪状,恳请诸位大人明察,还神朝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声音撞在大堂的梁柱上,发出嗡嗡的回响,震得檐下的气死风灯都晃了晃。

“哦?十大罪状?”刘光远挑眉,捻须的手指顿了顿,“易捕头倒是说说,哪十大罪状?可别是随口编排,污了皇子清名。”

“第一条,勾结匪寇,私通黑风寨!”易阙猛地转身,指向公案上的卷宗,“大人案头那本账册,乃是黑风寨二当家亲手所记,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自去年三月起,十三皇子通过密线,先后从黑风寨购得玄铁三百斤、弩箭两千支,甚至还有十具‘破甲弩’!这些军械,本该入国库,却成了皇子私藏的利器,敢问这算不算通匪?算不算谋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几个胆小的官员缩了缩脖子。

赵宸却轻笑一声,摇着折扇道:“易捕头真是好手段,不知从哪里弄来本假账册,就敢往本王头上扣通匪的帽子。黑风寨乃是朝廷钦犯,本王身为皇子,岂能与匪寇为伍?这账册上的字迹潦草,既无落款,又无印信,谁能证明是黑风寨所记?”

“我能证明!”孙强上前一步,解开腰间的包裹,掏出一块令牌,“这是黑风寨二当家的腰牌,上面的刻痕与账册边缘的印记完全吻合!我们擒获二当家时,他亲口承认,每次交接军械,都要在账册上盖此印记为凭!”

王启年示意衙役将腰牌呈上来,与账册比对一番,果然如孙强所说,腰牌上的狼牙刻痕与账册边缘的压印分毫不差。他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案上敲得更快了。

“第二条,豢养死士,残害忠良!”易阙没给赵宸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三个月前,六扇门文副捕头查到黑风寨与皇子府的联系,还没来得及上报,就被人灭了口!现场留下的暗器,与今日围攻我等的死士所用暗器一模一样,都是淬了‘腐骨散’的三棱镖!”

他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乌黑的伤口:“大人请看,这就是被三棱镖所伤,若不是孙三哥随身携带解药,我这条胳膊怕是早就废了!这种阴毒暗器,江湖上早已禁用,唯有皇子府的私卫还在使用,敢问十三皇子,这又作何解释?”

赵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镇定:“易捕头这话就更可笑了。江湖暗器千千万,相似者多如牛毛,怎能凭一枚镖就断定是本王府中所有?文副捕头被害,说不定是他查案时得罪了其他势力,与本王何干?”

“与你何干?”赵虎怒喝一声,震得大堂的地砖都仿佛颤了颤,“文副捕头死前,曾给刘副捕头递过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十三’二字!若不是被你所害,他为何会留下你的封号?!”

“空口无凭。”赵宸折扇一合,“字条何在?拿来给本王看看。”

赵虎顿时语塞——那张字条在突围时不慎遗失,此刻哪里拿得出来?

“怎么?拿不出来了?”赵宸冷笑,“我就说你们是捕风捉影,如今看来,果然是诬告!”

“你休要得意!”易阙接口道,“第三条罪状,谋害六扇门总捕头李擎天!这一条,我便是人证,昆仑山上的冰封宫殿,便是铁证!”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张首辅都缓缓抬起眼,佛珠转动的速度慢了半拍。二皇子赵烨的指尖停在膝盖上,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三公主赵灵挑了挑眉,站直了些,胸前的弧度随着动作晃出一道诱人的弧线,恰好落入易阙眼中——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赵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波流转,对着易阙勾了勾唇角,那抹笑意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勾魂,看得易阙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盯着地上的砖缝,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昆仑之事,说来话长,却桩桩件件,都是十三皇子的阴谋!”

易阙定了定神,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回忆带来的痛楚,“半年前,江湖传言欢喜佛舍利现身昆仑山冰封宫殿,此物关乎密宗秘法,若是落入恶人之手,足以掀起腥风血雨。义父李擎天身为六扇门总捕头,岂能坐视不理?便带着我,前往昆仑山查探。”

他顿了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秘境:“那冰封宫殿藏在雪山深处,入口处布满了机关,显然是人为布置。我们闯过三重机关,最后终于到了冰封宫殿。

冰封宫殿外,数方江湖人马,天道盟,七情神教六欲魔宗,水月庵,恶鬼面具男等等不一而足。

之后等我们进入冰封宫殿,在最后的欢喜菩萨佛像的佛龛里,终于见到了欢喜佛舍利,然后瞬间大家都混战在了一起!

“义父修为最高,独自应付了大半敌人,可就在这时,为首的那个恶鬼面具人突然掷出一枚紫色雷珠!那雷珠在空中炸开,紫电乱窜,威力比军中的‘轰天炮’还猛!义父猝不及防之下,被雷珠正面击中,当时就倒飞出去,浑身焦黑,连骨头都露出来了……”

易阙的声音哽咽了,眼眶泛红:“我被紫电雷珠波及震晕,义父李擎天重伤濒死,却还强撑一口气抱住我,若不是义父拼着最后一口气,用‘镇邪尺’打出一道护体罡气,我们根本活不到下山!可就算这样,义父也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紫电雷珠……”周勃猛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那是工部秘制的重器,除了陛下亲赐的几位皇子和边关大将,谁也无权动用!而且每一枚雷珠都有编号,登记在册,十三皇子,你府中是否有编号‘丙字十七’的紫电雷珠?”

赵宸脸色微变,随即强作镇定:“周尚书说笑了,紫电雷珠何等珍贵,本王怎会有?再说了,易捕头说那面具人是我,可有证据?你看清面具后的脸了?”

“当时虽没看清脸,却认得你的身法!”易阙怒视着他,“你那套‘踏雪无痕’的轻功,看似飘逸,实则在第三步时会下意识地踮左脚,这是你幼年练岔了气留下的毛病,除了你,谁还会有?!”

“还有,义父李擎天喊了一句十三皇子,竟然是你?果然是你,这你没法否认了吧!”易阙接着悲愤道。

这话一出,二皇子赵烨的眼神闪了闪——他自幼与赵宸一同习武,确实知道这个隐秘的毛病。

“一派胡言!”赵宸厉声道,“江湖上模仿本王身法的人多了去了,怎能凭一个踮脚就断定是我?再说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更加不能作为证据,易阙,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易阙步步紧逼,“义父弥留之际告诉我,那欢喜佛舍利被打得四分五裂是假的!从一开始,就是个引他离京的圈套!你算准了他会去昆仑山,算准了他会为了护我为了多得舍利而受伤,算准了六扇门群龙无首后,你就能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

“你勾结江湖势力,是为了让他们在昆仑山截杀;你私藏军械,是为了掌控长安防务;你谋害文副捕头,是为了堵住六扇门的嘴!这一切,都是为了篡夺六扇门的权柄,为了你那不可告人的野心!”

易阙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字字泣血,听得不少官员都露出了动容之色。谁都知道李擎天是神朝的铁骨忠臣,若是真被皇子谋害,那简直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六扇门是什么地方?那是神朝的利刃,是悬在百官头顶的明镜。

总部设在长安的六扇门总堂,光是在册的捕头就有三百七十二人,其中炼神期以上的好手就有四十二位,更别提分布在108郡的三十六分部——幽州分部捕头“铁手”能捏碎玄铁,岭南分部“毒娘子”的银针能隔空杀人,漠北分部“鹰眼”在百里外能辨清飞鸟的羽毛。这些人,平日里分散各地,看似不起眼,可一旦联合起来,足以霍乱半个朝堂!

而李擎天,就是握着这把利刃的人。他在,六扇门就是维护神朝稳定的盾;他不在,这把利刃就可能变成谁也握不住的妖刀。若是让赵宸这样野心勃勃的皇子掌控了六扇门,后果不堪设想。

“李总捕头……真的……”王启年的声音有些干涩,他问出了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他最后……”

易阙猛地别过头,望着大堂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下山后,义父说他快不行了。他让我把他放在青城山的竹林里,说那里‘山明水秀,适合埋骨’……他还说,六扇门不能散,让我一定要守住……”

他没有明说“死了”,可那语气里的悲怆,那强忍着的哽咽,比直说更让人揪心。赵虎、孙强等人早已红了眼眶,孙强甚至抹了把脸,将眼泪蹭在袖子上。(之前李擎天已经设计好假死计谋,以迷惑十三皇子,关键时刻,一击毙命,随易阙到大理寺众人都清楚)

大堂里静得落针可闻,连十九皇子赵睿都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愣愣地看着易阙。

“一派胡言!”赵宸却像是松了口气,折扇“唰”地打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得意的眼睛,“易捕头,你这编故事的本事,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本王敬重李总捕头是条汉子,怎么可能害他?六扇门权柄再重,能重过皇子身份?本王犯得着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谋害一个对神朝有大功的臣子?”

他转向三位主审官,拱手道:“三位大人明鉴!李总捕头是何等人物?炼虚境的高手,江湖上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岂是一枚雷珠就能害死的?再说了,易阙说本王设圈套,说舍利是假的,可有证据?如今李总捕头不在了,死无对证,他自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无耻!”赵虎气得拔刀出鞘,刀光映得他满脸通红。

“是不是撒谎,不是你说了算的。”赵宸冷笑,“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诬告!”

“我们有账册!有暗器!有伤口!”孙强喊道。

“账册可以伪造,暗器可以仿制,伤口可以自伤!”赵宸的声音陡然拔高,“这些都算不得铁证!”

“你!”孙强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黄侍郎突然站出来,拱手道:“大人,依下官看,十三皇子所言极是。易捕头等人虽看似悲愤,却拿不出直指皇子的铁证,难保不是借李总捕头之事煽风点火,意图扰乱朝纲啊!”

“黄大人说得有理!”户部一个姓钱的主事也站出来,“六扇门最近行事越发乖张,动不动就闯入官宅搜查,如今更是敢告到皇子头上,若是不严惩,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我看他们是想趁机掌控六扇门,自立门户吧!”

一时间,七八个官员纷纷站出来附和,唾沫星子飞溅,把“诬告皇子”“扰乱朝纲”的帽子往易阙一行人头上扣。这些人要么是赵宸的亲信,要么是怕被六扇门查到自己屁股上的烂事,此刻见风使舵,恨不得立刻将易阙等人打入死牢。

“你们这群贪官污吏!”易阙怒极反笑,指着那些官员,“收了十三皇子多少好处?敢在这里颠倒黑白!文副捕头的血还没干,李总捕头的尸骨未寒,你们就敢如此猖狂,就不怕遭天谴吗?!”

“放肆!竟敢辱骂朝廷命官!”黄侍郎厉声道。

“骂的就是你们!”赵虎挥着大刀,往前冲了两步,“有本事来试试,看老子的刀快,还是你们的嘴硬!”

“大胆!”王启年拍案而起,“公堂之上,竟敢持刀威胁官员!来人,把他们拿下!”

“谁敢动!”孙强掏出银针,护在易阙身前,“今日就算死在这里,我们也要讨个公道!”

六扇门的捕快们纷纷拔刀,与大理寺的衙役对峙起来,刀光剑影在灯火下闪烁,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李嵩急得满头大汗,绕着公案转了两圈,却想不出半句劝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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