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崖顶魔影,三英战枭(1/2)
谷底的血腥味尚未被山风涤尽,崖顶的云雾突然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如棉絮般轻柔的雾气被一股无形巨力撕扯、碾压,旋转着形成一个直径逾十丈的破洞,洞外铅灰色的天幕仿佛被砸开的水缸,正往下倾倒着刺骨的寒意。
这股寒意并非寻常酷寒,而是带着炼神返虚大圆满强者特有的精气神威压,所过之处,谷底的溪流瞬间凝结成冰,刚抽出新芽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连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脆冰,稍一触碰便会碎裂。
“能够大伤我补天阁大长老,六扇门总捕头李擎天,你真的很不错。”
高渺的声音从破洞处落下,像无数冰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肖云峰那原本还带着几分戾气的身影,在这声音响起的瞬间竟剧烈一颤,像被抽走了骨头般佝偻下去,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肖云峰,滚回补天阁,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阁。”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转头又看向谷底“我西极大陆魔门,绝不能在东极大陆落下这等污点。所以,只能拿你们的性命,来洗刷这份耻辱了。”
易阙只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却死死攥着朴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仰头对着破洞嘶吼:“你是谁?敢在我大雍神朝的地界撒野,就不怕陛下降罪吗?!”
话音未落,一股更凌厉的寒意直逼面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冻成冰雕——他脚下的木行青云虎虚影不安地刨着地面,虎目里竟也染上了几分惊惧。
“哈哈哈哈!”破洞处传来狂傲的笑声,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坠落,“赵无名?便是他亲自来了,我肖自在又有何惧?今日,便拿你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做我送给大雍的见面礼!”
随着话音,一道白衣身影从云雾破洞缓缓踏出。
那人看起来不过三十许,面容俊朗得近乎妖异,白衣胜雪,腰间悬着块墨玉,行走间衣袂飘飘,竟有种谪仙般的逍遥自在。
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万年玄冰,扫过谷底时,目光在李擎天、易阙、妙玉等人身上一一停留,最终落在李擎天渗血的伤口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炼神返虚大圆满……”李擎天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周身的气流正随着呼吸起伏,每一次吸气,谷底的风就会汇聚过去;每一次呼气,崖顶的云雾就会翻腾不休——这是精气神圆满到极致的征兆,已能初步引动天地之力,虽远不及合道期的“操控”,却已足够碾压炼神返虚后期。
“易阙,”李擎天猛地抓住少年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听着,等下我会燃烧精血拼死缠住他,你带着妙玉她们往东边跑,那里有六扇门的暗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决绝的颤抖。
易阙的眼眶瞬间红了,朴刀“哐当”一声插在地上,溅起无数泥点:“义父!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易阙学刀时您就说过,五虎断门刀的精髓是死战不退,我岂能做临阵脱逃的懦夫?!”
他想起七岁那年被山匪掳走,是李擎天单刀匹马杀上山寨,后背挨了七刀仍死死护着他;想起十五岁第一次执行任务失手,是李擎天替他扛下所有罪责,在六扇门总堂跪了三个时辰——这份恩,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易施主,你还是走吧。”妙玉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我们水月庵的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还年轻,不该死在这里。”她第一次卸下了清冷的伪装,眼底的不舍与决绝像针一样扎在易阙心上。
“师姐……我怕……”圆脸小尼抱着妙玉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我还没看完桃花源的桃花……我想回去给师父泡茶……”
其他女尼也纷纷握紧了长剑,虽面带惧色,却无一人后退。她们或许修为不高,却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与其被魔门掳走做鼎炉,不如战死在这里,至少能保住水月庵的清誉。
崖顶的肖自在饶有兴致地看着谷底的众生相,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闹剧。他时而捻着墨玉轻笑,时而用脚尖轻点虚空,每一次点动,谷底就会传来一声闷响,仿佛大地在颤抖。这份猫捉老鼠般的悠闲,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绝望。
“阁下修为通天,”李擎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挺直了脊梁,“我身后这些不过是些小辈,在您眼里与蝼蚁无异。若您非要泄愤,我李擎天一人承担便是,还请放他们一条生路!”他周身炼神返虚后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虽明知不敌,却仍要为身后的人撑起一片天。
“蝼蚁?”肖自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更欢了,“碍眼的蝼蚁,自然该一脚踩死。至于你,”他眼神骤然变冷,“正好陪我活动活动筋骨,权当是战前热身了。”
李擎天知道再无转圜余地,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双目瞬间赤红如血。他双手快速结印,丹田内的精血开始疯狂燃烧,连带着经脉都泛起血色,一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这是六扇门禁术“燃血焚天”,能在一炷香内将修为临时拔高到炼神返虚大圆满的边缘,代价却是折损二十年寿元,战后至少虚弱三个境界。
“五行合一!五行合击!五行断魂!五行夺魄!”
四记五虎断门刀的绝招被他强行叠加,金、木、水、火、土五道虎影在血色火焰中咆哮、融合,最终凝成一头遮天蔽日的血色猛虎。猛虎的獠牙上滴落着滚烫的血珠,落地便燃起幽蓝的火焰;虎啸声震得崖顶的巨石滚滚坠落,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扑向肖自在。
“补天神功·风云激荡。”
肖自在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只见他掌心凝聚起一团灰黑色的气流,气流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那是被他炼化的生魂。
随着他手掌前推,灰黑色气流骤然暴涨,化作一片翻滚的乌云,乌云中电蛇狂舞,狂风呼啸,竟真的引动了天地之力,形成一道横跨数丈的风墙。
血色猛虎一头撞进风墙,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无数火焰与黑气在空中碰撞、湮灭,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风暴,将崖顶的云雾彻底撕碎,露出湛蓝的天空。
李擎天如遭重击,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续喷出三口鲜血,血珠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重重砸在谷底的岩石上,溅开一朵朵妖艳的血花。
“义父!”易阙纵身跃起,在空中稳稳接住李擎天,两人重重砸在地上,顺着惯性滑行出数丈远,身后拖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你怎么不逃?!”李擎天咳出一口带着碎肉的血沫,愤怒地瞪着易阙,眼眶因极致的情绪而布满血丝,“我不是让你趁机跑吗?!”
易阙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义父,您当我傻吗?您都接不住他一招,我带着一群伤号能跑多远?”他握紧李擎天的手,掌心滚烫,“再说了,五虎断门刀还没传到我手里呢,您要是死了,谁教我最后那招‘五虎归山’?”
李擎天看着少年眼里的执拗,突然老泪纵横。他这一生抓过无数凶犯,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一种名为“传承”的东西撞得心口发疼。
“摧山掌。”
肖自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他缓缓拍下一掌,掌风未至,谷底的地面已开始龟裂,无数土石仿佛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在半空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
巨手的指缝间流淌着灰黑色的气流,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岩石成粉,带着崩山裂石的气势,朝着李擎天等人头顶压来。
“我佛慈悲,清风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的女声如甘霖般洒落。一道莹白的掌影从左侧崖壁后射出,掌影过处,枯萎的草木竟重新抽出嫩芽,冻结的溪水开始潺潺流动,冰冷的空气瞬间变得温润。莹白掌影与灰黑巨手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双双湮灭,化作漫天光点。
肖自在脸上的笑容终于淡去,目光投向左侧崖壁:“原来是净月大师,肖某失敬了。大师数十年不出水月庵,今日怎会有雅兴光临这穷山恶水?”
崖壁旁的空地上,一道灰袍身影缓缓浮现。
净月大师手持念珠,面容平静如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佛光,与肖自在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近来心湖不宁,便出来走走。”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倒是肖阁主,不在西极大陆修行,反倒跑到东极大陆屠戮生灵,莫非是觉得我东极无人了?”
“庵主!是庵主!”圆脸小尼第一个反应过来,喜极而泣,扑进妙玉怀里。其他女尼也纷纷围拢过来,看着净月大师的身影,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肖自在的目光在净月大师身上停留了片刻,突然笑道:“心湖不宁?看来大师的精气神已至圆满,怕是要先我一步触摸到合道的门槛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净月大师的佛法已臻化境,精气神的圆满程度甚至在他之上,若真让她踏入合道期,补天阁在东极大陆的布局将功亏一篑。
“既然大师在此,肖某便不打扰了。”肖自在不想节外生枝,转身就要融入云雾,“告辞。”
“站住!”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震得崖顶的碎石再次坠落。山巅处,一道魁伟的身影踏空而来,那人身披明光铠,手持紫金枪,面容刚毅如刀削,正是大雍神朝的神武大将军,同时也是皇城禁卫统领,炼神返虚大圆满的强者!
“伤了我大雍的肱骨之臣,就想拍拍屁股走人?”神武大将军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山谷,“你们西极魔门跑到东极大陆撒野,真当我大雍无人能治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