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微服私访(2/2)

“税又加了,这‘剿匪捐’是什么鬼?咱黑岩城哪来的匪?分明是赵扒皮巧立名目!”

正听着,楼梯口传来喧哗。

几个穿着赵家护院服饰,喝得醉醺醺的汉子闯了上来,为首一个疤脸汉子,眼神凶戾。

“掌柜的!好酒好菜赶紧上!爷们儿刚替三爷办完事,晦气得很,要好酒冲冲!”

疤脸汉子大声嚷嚷,吓得茶客们噤若寒蝉。

掌柜的连忙赔笑伺候。

那伙人坐下后,更加肆无忌惮地吹嘘起来。

“妈的,那个姓吴的矿工头,敢带头闹事要工钱?三爷说了,扔进老矿坑‘祭了山神’,看谁还敢闹!”

“还有那个不识抬举的刘老头,断条腿算便宜他了!他闺女?嘿嘿,能伺候三爷的侄子,是她家祖坟冒青烟了!”

“听说新来的那个什么西南王,派人来巡视?嗤,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在这黑岩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赵爷说了,让他们有来无回!”

嚣张的话语,混杂着酒气和血腥味,弥漫在茶楼里。

陆元握着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看了一眼白枫,后者闭目养神。

成魔之后,他性情大变,多了些杀伐之气,周身的气息仿佛更冷了一分。

一个赵家护院起身放水,摇摇晃晃经过陆元桌边时,故意撞了一下,茶壶倾倒,茶水溅了陆元一身。

“妈的,没长眼啊?挡爷的路!”

那护院反而恶人先告状,伸手就来推搡陆元。

张猛霍然站起,却被陆元眼神制止。

陆元缓缓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水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那护院:

“阁下喝多了。”

“喝多?老子清醒得很!你哪来的?敢瞪我?”

护院仗着酒劲和身份,更加嚣张,伸手就想去抓陆元衣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的白枫,忽然睁开了眼睛。

没有任何动作,那护院的手在即将碰到陆元时,猛地一僵,脸上猖狂的表情瞬间凝固,化为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踉跄着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竟是被吓失了禁。

其他几个护院见状,酒醒了大半,惊疑不定地看着始终没什么表情的陆元和那个诡异的青衣随从。

疤脸汉子眼神阴沉下来,手按上了刀柄:

“朋友,哪条道上的?在我黑岩城动我们赵家的人?”

陆元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不过,也听过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诸位好自为之。”

说完,他放下茶钱,对张猛和白枫道:

“我们走。”

疤脸汉子看着三人从容下楼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瘫软失禁、眼神呆滞的同伴,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最终没敢阻拦。

茶楼里的茶客们,看着陆元等人离去,又看看狼狈的赵家护院,眼中第一次燃起一丝极微弱,却又真切存在的异样光芒。

出了客栈。

陆元对白枫说道:

“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暗中查一下赵家爪牙提到的矿洞塌陷,最好能找到姓吴的矿工头,问清楚情况。”

“我去探访下姓刘的老头,让他出面作证,赵家亲信犯下的累累罪恶。”

白枫明白怎么做,从街角分开后,他准备先潜入城主府,看看赵磬的老巢,再根据情况寻觅其它罪证。

陆元带着张猛,沿路打听刘老头家的位置。

刘老头原名刘海,在黑岩城颇有名声,只因为有个长的很标致的闺女,叫刘青,平日里前去说媒的人能踏破门槛。

因此,他家不难找。

拐过几个街道,几乎到了西城墙根。

陆元向一个路人问路。

路人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以为又是一个主动上门提亲的,并没有多问,指着门口有棵歪脖子柳树的小院,低矮土墙,栅栏门,说那就是刘海的家。

陆元谢过后,穿过街道,来到门口。

门显然被人踹过,虽然合上了,还是摇摇欲坠。

陆元朝里喊了两声,一个老妪走了出来,神色带着一丝慌张惊恐,大概是见陆元两人不像坏人,才敢小心翼翼走上前来。

“公子是王媒婆前日提到的宋公子吗?我家闺女被赵家给强行带走了,这婚事成不了了,这就把聘礼推给你,还请见谅。”

老妪说着眼泪婆娑,语气诚恳,是个慈祥温和的人。

“阿婆,误会了,我不是宋公子,是来黑岩城做生意买卖的,路过家门口,讨杯水喝。”

陆元怕亮明身份,再吓到他们,撒了个善意谎言。

“原来是客商,那不打紧,快进来坐下歇歇吧。”

老妪赶紧把门打开,请两人进来,走在前头带路,声音中带着歉意,又说道:

“家里遭了贼,老头子跟贼扭打中受了伤,正摊上床上,有点乱,招待不周,还请二位担待些个。”

进了屋。

陆元扫视一圈,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桌椅陈旧,东倒西歪,门口放着扫把,显然正在清扫,说道:

“这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入室盗窃,忒猖狂些,老人家,怎么不报官?”

这话似乎触动了老人,她抹了下眼泪,强装镇静,叹口气回道:

“这贼人,官家管不了。”

“两位客人,快坐下歇歇喝杯茶,前些日子有人送来的茶叶,味道还过得去。”

“等喝了茶,快些离去,不是家里不招待,是怕贼人再回来遇到了,对二位不利。

这时,里屋传来老刘的声音:

“小青她娘,家里来客人啦?”

“是远路来的客商,到家里歇歇脚喝杯茶,没啥事,郎中不让你乱动,你好好躺下歇息。”老妪闻声安慰道。

“我不是客商。”

陆元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

老妪见他器宇不凡,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递向她,听他言道:“我是西南王陆元,听说赵家抢亲民女,特意来问个究竟。”

老妪双手接过带有体温的纯金腰牌,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虽然认知说,东南西北和王字还是认识的,自然认识‘西南王’三个字。

扑通。

老妪跪地,声泪俱下,磕头道:

“西南王大人,请为我家做主啊!”

刘老头听到后,翻身掉下床,用胳膊撑着地,爬了出来,老泪纵横道:

“西南王,青天大老爷,请给我家伸冤,救救我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