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管子危机（2/2）
“没错！就是牛马！”高明用力地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们辛辛苦苦吸纳灵气，淬炼肉身，感悟天道，积累的那点微薄修为和寿元，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里，就是我们身上能产出的‘灵气牛奶’和‘寿元血肉’！”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低声附和，有人面露怒色。
“但是！”高明话锋一转，“牛马也分三六九等！我告诉你们，现在这世道，牛马分三种！”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下来，声音洪亮，字字诛心：
“第一种，是普通牛马！就像我们大多数！被动等着被收割！一根黑管子，‘噗嗤’一下，插到你屁股上，十年、几十年寿元就没了！你还不知道找谁说理去！拉屎都不安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但笑声里充满了苦涩和认同。显然，不少人有类似遭遇，或者听过类似的传闻。
“第二种，是高级牛马！”高明竖起第二根手指，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他们稍微聪明点，或者自以为聪明点！他们不甘心被动被插，他们主动去寻找管子！去研究哪个平台的‘利率’更低，哪个‘贷款产品’的‘飞升饼’画得更大更圆！他们以为自己是理性的投资者，是在利用金融工具！呸！”
他啐了一口：“本质上，他们就是自己撅起屁股，主动去找管子插！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便宜！结果呢？往往被插得更深，被收割得更狠！案例都挂在天上了！金丹变筑基，三百年变九百年！”
人群寂静下来，许多之前动过类似心思的修士，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第三种！”高明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变得低沉而冰冷，“那就是贵族牛马！”
这个词一出，连远处旁观的玉清仙子和铁柱真人都微微侧目。
“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可能是某些小宗门的管事，可能是某些金融法宝的‘区域代理’，甚至可能是……某些监管机构的蛀虫！”高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他们自己不生产灵气，不增加寿元，他们干什么？他们负责……插别人的管子！”
“他们制定规则，他们发放牌照，他们画最大的飞升饼，他们编织最华丽的骗局！他们手握管子，笑眯眯地对着下面的普通牛马和高级牛马说：‘来，道友，我这里有利率优惠，有vip通道，插一下，轻松飞升！’”
“他们吸食着无数牛马的血肉寿元，把自己养得脑满肠肥，然后假装和我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高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敲打在众人的心坎上。牛家村内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以及一些人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所以，乡亲们！认清现实吧！”高明将喇叭放下了一些，语气变得恳切，“我们改变不了自己是牛马的事实，至少现在改变不了。但我们能决定——不做那待宰的羔羊，不做那自投罗网的蠢货，更不做那为虎作伥的帮凶！”
他猛地将喇叭再次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拒绝黑管子！抵制修仙贷！从卸载那该死的第九区app开始！从捂紧我们自己的钱包和寿元开始！”
“说得好！！”
一个带着哭腔的、苍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人群分开，一个头发散乱、道袍破旧的老者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直接扑到高明脚下的土台上，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小道友！你说得对！说得太对了啊！老夫……老夫就是那自作聪明的高级牛马啊！呜呜呜……”
这老者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元婴期！虽然此刻气息极其不稳，灵光黯淡，但境界是做不了假的。一个元婴老怪，竟然落魄至此，当众痛哭流涕？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那元婴老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老夫……老夫三年前为了购置一处据说能加速修炼的顶级洞府，就差三百年寿元……一时鬼迷心窍，就向那第九区的‘随心贷’借了……呜呜……当时说得好听，前十年只还息，不还本，利率优惠……”
他越说越伤心，几乎要背过气去：“结果……结果才过了两年！他们就说什么‘风险评估变化’‘灵气潮汐波动’，要提前收回本金，还要加收什么‘违约滞纳金’‘灵魂波动监测费’……利滚利，息滚息……老夫……老夫现在不光三百年本金没还清，倒欠他们……倒欠他们九百年了啊！九百年！”
他伸出九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颤抖着：“他们把老夫的元婴都下了禁制，说再不还，就要抽魂炼魄，拿去抵债……呜呜……老夫悔啊！悔不该当初……”
一个元婴修士，修行上千年的老怪，竟被逼到如此绝境！
这活生生的、血淋淋的例子，比天上滚动一百条案例都更有冲击力。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恐惧、愤怒、后怕的情绪交织弥漫。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一个一直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年轻体修，猛地将自己身上那件印着“第九区普惠金融，助您成就仙道”字样的宣传马甲扯了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粗糙的木牌，高高举起！
木牌上用烧黑的木炭，写着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木背的大字：
「拒绝修仙贷，从卸载第九区app开始！」
他叫李铁蛋，一个连名字都透着泥土气息的底层体修。他的动作，像是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对！卸载！”
“妈的！老子早就想卸了！整天弹窗推送‘恭喜您获得百年寿元券’！”
“砸了这破玩意儿！”
一时间，群情激愤。不少修士当场掏出自己的低阶通讯玉符，手忙脚乱地开始卸载那个图标是一枚金色铜钱、写着“第九区”的应用程序。仿佛那不是一个小小的软件，而是吸附在他们道途上的吸血蚂蟥。
高明看着激愤的人群，看着那痛哭的元婴老怪，看着李铁蛋手中那块简陋却坚定的木牌，心中并无多少煽动成功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斩断几根看得见的黑管子容易，但要铲除滋生这些管子的土壤，难如登天。
夜色渐深，牛家村外的乱葬岗。
这里阴气森森，是第九区处理无名尸、以及一些见不得光之物的场所。白天高明的演说和元婴老怪的哭诉，似乎并未影响到此地的死寂。
玉清仙子和铁柱真人，跟着招财猫元宝，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
元宝的肉垫踩在枯骨和碎瓦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它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鼻子不时轻轻抽动，似乎在追踪着什么特殊的气息。
“喵呜~”
它在一处新翻动过的土堆前停下，回头看了玉清仙子一眼，用爪子指了指下面。
玉清仙子会意，示意铁柱真人警戒四周，她则并指如剑，体内灵力流转，一道凝练如丝的剑气自指尖透出，悄无声息地切入地面。
泥土被轻易分开，露出下方掩埋的东西——不是尸体，而是数十根纠缠在一起、如同巨大树根般的黑色管子！这些管子比白天在茅厕见到的那根要粗壮数倍，上面布满了更加复杂的符文，此刻正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灵气与腐朽气息的味道。
更让人心惊的是，这些管子的表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丝丝淡白色的、如同生命精华般的光点，正被缓缓地抽取、汇聚，沿着管道流向不知名的深处。
“果然，此地有一个‘根须’节点。”玉清仙子眼神冰寒，“它们在集中输送收割来的寿元。”
“他奶奶的，这么多！”铁柱真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插了多少人屁股？”
玉清仙子没有回答，她全神贯注，秋水长剑再次出鞘。这一次，剑身之上亮起的不是清冷的月辉，而是一种灼热的、带着破邪气息的金红色光芒！
这是她近日参悟反诈中心提供的“诛邪灵纹”，结合自身剑道，初步练成的“反诈剑诀”！
“邪祟金融，荼毒生灵，斩！”
一声轻叱，金红色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弧形光刃，并非斩向那些蠕动的管子，而是循着那生命精华流动的轨迹，向着更深、更远处的地下，一往无前地斩去！
剑光没入大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撕裂厚牛皮般的异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噗——嗤啦！”
紧接着，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着白色光点的黑管子，猛地剧烈抽搐起来，如同被斩断七寸的毒蛇！管子表面符文明灭不定，发出“滋滋”的哀鸣，内部流动的白色光点瞬间紊乱、溃散。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但也更加诡异的生命气息，混合着某种丹药的异香，从被剑光撕裂的地下深处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玉清仙子、铁柱真人，乃至嗅觉敏锐的招财猫元宝，都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剑光斩落的尽头，地底极深之处，传来了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咚”的一声闷响！
伴随着这声闷响，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一闪而逝！
玉清仙子持剑而立，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极大。但她眼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紧紧盯着那剑光消失的黑暗裂隙，一字一顿地低语：
“永生……丹炉？”
铁柱真人一个激灵，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啥？仙子你说啥炉？”
招财猫元宝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乱葬岗的夜风，忽然变得刺骨起来。
地底深处，那被“反诈剑诀”斩出的裂隙之下，仿佛有什么古老而恐怖的东西，被惊动了。
管子危机，似乎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而隐藏在无数黑管子根系末端的，竟是传说中能炼制长生不死药的……永生丹炉？
这个消息，若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修真界，都要为之疯狂，乃至……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