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屏幕之外（2/2）
“那能一样吗？！那是老子自己赚的！你这是抢劫！”饕餮老祖疼得直转圈，想用爪子去拔探针，却又够不着。
就在这时，百晓生突然发出一声破了音的惊呼，独眼中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破译了！我强行破译了他那1%的加密浏览记录！这程序猿……他……他的曾祖父，是三百年前飞升失败、滞留人界的玄天宗外门弟子，张铁柱！”
“什么？！”
众人一片哗然。这意味着，这个正在决定他们生死存亡的“界外之人”，论起辈分，竟是他们不知多少代的徒子徒孙！
更劲爆的信息还在后面。百晓生喘着粗气，继续公布他的发现：“所谓的‘游戏’……根本不是什么游戏！那是基于他血脉中残存的微薄灵根，无意间连接上的、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平行世界观测窗口！而我们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画面一闪，百晓生的独眼投影出一个穿着现代清洁工制服、正在某个写字楼里费力拖着地的老人身影，“看！这就是程序猿的曾祖父，张铁柱！他现在就在玄天宗……不，是在人界的某个叫‘科技有限公司’的地方扫厕所！而且是退化版的那种，连最基础的清洁术都使不出来，只能用最原始的拖把和水桶！”
投影中，老人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虚空，那眉眼间，竟与少年铁柱真人有几分依稀的神似。
“所以……咱们现在是在跟自己的徒孙辈讨价还价？还得求着他别卸载我们？”铁柱真人表情复杂到了极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那里因为退化，连根胡茬都冒不出来，手感陌生得让他心酸。
高明看着李铁蛋u盘上那闪烁得越来越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的蓝光，把心一横，咬牙道：“管他是谁的后代！现在他是爹！橘猪！橘猪呢？快上终极卖萌术！”
“又是我？！”招财猫退化的橘猪不情不愿地滚到裂缝最前方，深吸一口气（尽管这让它看起来更圆了），然后开始表演原地转圈打滚、用爪子捂脸、歪头杀等一系列它自认为最萌的动作，甚至用尾巴尖灵巧地卷起一道微弱灵气，拼出了“求求了，续费vip”的字样。它那圆滚滚、毛茸茸的身子和故意瞪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卖萌领域确实具备一定的跨次元杀伤力。
程序猿果然动摇了。他的鼠标指针再次开始在“确认卸载”和“领取礼包”之间来回、快速地摇摆，脸上的表情纠结无比，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一边是失恋后想要告别过去（包括游戏）的决心，另一边是白嫖的快乐和这只猫……确实有点萌。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在键盘上按下确认交易键的刹那——
“砰！”
网吧包厢那本就不甚隔音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抱着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一本赫然是《仙界经济学概论与现代市场实践》）、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女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先是扫过乌烟瘴气的包厢，然后落在了程序猿那闪烁着异常游戏画面的屏幕上。
她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张伟（程序猿的本名），我就说，最近监测到的、涉及跨次元资产转移的k线图异常波动，源头果然在你这里。”
修仙界这边，玉清仙子化身的白玉算盘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所有算盘珠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弄，自动噼里啪啦地排列组合，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由珠子构成的惊叹号“！”。两个世界，两个气质迥异却又有种莫名神似的“玉清仙子”，隔着那道逐渐不稳的时空裂缝，视线仿佛穿透了虚拟与现实的壁垒，对上了！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樱唇微启，吐出了同样带着极致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话语：
“这不可能！\/ 这怎会可能？！”
现实世界的玉清仙子（暂称玉清-m）反应极快，她快步走到电脑前，无视了目瞪口呆的程序猿，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个充满复杂数据流和模型图的后台界面，语气冷冽如冰：“根据最新修订的《跨界贸易与能量流通管理法》第38条第4款，你们这种未经报备、私自进行的、以非官方汇率进行的跨境灵能-法定货币兑换行为，属于严重的非法跨境融资！是违法行为！”
修仙界的玉清仙子（玉清-x）闻言，算盘珠发出一连串更加急促、尖锐的鸣响，如同反击的乐章：“荒谬！《天道商规·应急篇》明明明确规定，在世界存续受到根本性威胁时，允许执行紧急避险原则！一切以维系存在为最高优先！再说了，我们这是在挽救一个濒临格式化、无数生灵即将湮灭的世界！这放在任何位面法庭都是正义之举！”
程序猿张伟，看着屏幕里外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场强大的“玉清仙子”隔空辩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steam账户里那真实不虚的三百元余额，脑子一时有些宕机。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试探插话道：“那个……两位仙子……先别吵了。我、我能问个问题吗？我用这个兑换码……就是你们给我的这三千万……呃，三百块，去买那个新出的《修仙模拟器2》……不算违法吧？”
整个修仙界，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无论是挂在栏杆上的、漂在水里的、还是正在吵架的，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看傻子、以及“这娃没救了的”复杂眼神，穿透裂缝，聚焦在程序猿张伟的身上。连正忙着从饕餮老祖屁股上“充电”的李铁蛋，u盘蓝光都停滞闪烁了一秒。饕餮老祖也忘了惨叫，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忘了继续啃它幻想中的硬盘。
高明缓缓地、无比沉重地，再次举起一块新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的发光字板，上面每一个字仿佛都浸透着深深的无力与绝望：
“大哥……先给我们……续个费……行吗？”
就在这时，“哔——”的一声长鸣，李铁蛋u盘上那点微弱的蓝光，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彻底熄灭，变得一片漆黑。天空中的裂缝，失去了这最后的能量支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收缩、变小，边缘变得模糊不清。修仙界与现实世界的连接，正在彻底断开！
“不——！”
“不要啊！”
“我的steam余额还没花！”
“老子不想被格式化！”
功德池畔，诛仙台上，云海之中，所有幸存者发出了混杂着绝望、不甘、还有一丝对未消费余额执念的齐声哀嚎。
就在这维系着两个世界最后一丝联系的裂缝即将彻底弥合、光芒敛去的千钧一发之际，程序猿张伟，看着眼前这超越理解的一切，看着屏幕上那串由对方“赠送”的、真实有效的steam兑换码记录，又想起百晓生投影里那个正在拖地的、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曾祖父……他脑中仿佛有一道电光闪过，某个被遗忘在角落的、源自血脉的模糊记忆碎片被点燃了。
他猛地推开还在试图跟他讲解法律的玉清-m，双手重新放回键盘上，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只见他快速切出了游戏画面，打开了一个漆黑的、布满绿色代码流的神秘底层命令行界面。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敲击声密集如雨，输入了一长串复杂到极点、蕴含着某种奇特规律的代码。
“既然……论起来都算是自家人……”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疯狂反射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光影，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技术宅骄傲和宿命感的复杂笑容，“那……祖师爷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开个最高权限的……后门吧！”
随着他带着决然意味，重重地敲下那个代表着“执行”的回车键——
“嗡——！”
一股庞大、精纯、远超以往的奇异能量，仿佛冲破了某种枷锁，顺着那即将消失的裂缝奔涌而入！
整个濒临熄灭、陷入灰暗的修仙界，如同被注入了最强的活力，猛地亮了起来！天空中的裂缝不仅停止了收缩，反而稳定下来，边缘闪烁着柔和的、如同数据流般的光芒。枯萎的灵草重新抽芽，干涸的河床涌现清泉，就连高明手中那把飞剑的“倒车”电子音，也变成了一段清脆的仙乐前奏……
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