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除夕烟火(1/2)

腊月三十,除夕。

清晨五点多,天还漆黑,楼下就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像试探的哨音。林风躺在床上,能听见厨房里母亲张芬已经开始了忙碌——更密集的剁馅声,锅碗瓢盆轻微的碰撞,还有压低嗓音和父亲的交谈。年的序曲,在黑暗中悄然奏响。

他起身时,父亲林建国已经在客厅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用面粉熬制浆糊。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看到林风,他指了指墙角一卷崭新的春联和福字:“一会儿,吃了早饭贴。”

早饭是简单的汤圆,象征团圆。吕一睡眼惺忪地被叫起来,看到碗里白胖胖的圆子,眼睛亮了亮,吃得很香,嘴上沾了芝麻馅也浑然不觉。张芬看着他,眼神慈爱中带着怜悯,不停给他夹:“多吃点,孩子。”

饭后,贴春联成了全家(加上吕一)参与的第一项“年事”。林建国端着浆糊碗,林风拿着春联,张芬在一旁指挥着“左边高点”、“哎,正了正了”。吕一被分配了贴福字的任务,他拿着倒过来的“福”字,在几个门框上比划,表情异常严肃,仿佛在执行什么重大使命,最后贴得有点歪,但张芬连声说“好,福到了,福到了!”,他这才咧嘴笑起来。

阳光慢慢驱散寒气,照亮了贴上红纸后略显喜气的家门。楼道里邻居们进进出出,互相道着“过年好”,空气里飘着各家炖肉的香味。

上午,林风被张芬拉着去了趟离家不远的市场,进行最后一次采购。市场里人头攒动,喧嚣鼎沸,活鱼在盆里跳动,蔬菜水灵鲜亮,熟食摊前排着长队。张芬精明地挑挑拣拣,砍价,把买好的东西一样样塞进林风提着的篮子里。林风沉默地跟着,看着母亲因为省下几块钱而露出的满足笑容,看着周围为了一顿丰盛年夜饭而忙碌的平凡面孔,心中那片冰冷的湖面,微微漾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波纹。

回到家里,真正的忙碌才开始。厨房成了张芬的绝对领域。炖鸡、烧鱼、炸丸子、蒸扣肉……各种复杂的香味一层层叠加,弥漫到每一个角落。林建国负责打下手,剥蒜、洗菜、处理鱼鳞。吕一也想帮忙,差点打翻一盆刚和好的肉馅,被张芬哭笑不得地“请”出了厨房,安排他去擦桌子摆碗筷。

林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父母配合默契的身影,蒸汽模糊了玻璃窗,也模糊了那些岁月的痕迹。他忽然想起,原身的记忆里,这样的场景每年都会上演,只是以前那个“林风”,或许会抱怨无聊,或许会躲在房间玩手机。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他,却像个偶然闯入的旁观者,记录着这份与他复杂世界格格不入的、滚烫的俗世温暖。

下午,猴子打了个电话来拜早年,电话里背景音嘈杂,显然他家也在热火朝天地准备。两人简单聊了几句,猴子又挤眉弄眼地提醒他别忘了初三的“任务”,林风含糊应了过去。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远处的鞭炮声已经连成了片。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了,亮堂堂的。圆桌上铺了一次性塑料桌布,冷盘已经摆上:晶莹的皮冻、酱色的牛肉、翠绿的凉拌菜心、油亮的炸花生米。电视开着,播放着喜庆的歌舞节目,音量不大,作为背景音。

“开饭啦!”张芬端出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清蒸鲈鱼,放在桌子正中央,鱼身上撒着葱丝辣椒丝,淋着热油,滋啦作响,寓意“年年有余”。

四个人围坐下来。林建国拿出一瓶普通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看了看林风和吕一。林风摇头:“我喝水就行。”吕一却眼睛发亮:“叔叔,我能尝尝吗?”林建国笑了笑,给他也倒了小半杯。

张芬不断给每个人夹菜,尤其是吕一和晓雅(虽然晓雅不在,但张芬念叨着“那孩子该多吃点”),自己却顾不上吃几口。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年的琐事,邻居家的变迁,对儿子工作的关心和隐隐的骄傲(“跟周律师干,有出息”),还有对吕一“以后常来”的邀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