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成王败寇(2/2)

此刻的雷蒙,不过是一个被悲痛吞噬的老人,眼中只有对后代的溺爱与绝望,他的双手颤抖着伸向雷加德,嘴里喃喃着:“雷加德……我的后代……”

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芙蕾雅妮娅冷冷地俯视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她缓步走上前,手中长剑映着血光,寒意刺骨。

“这就是你的王国,雷蒙,”她的声音如冰刃般锋利,“建立在奴隶的尸骨上,注定在血海中崩塌。”

雷蒙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的拳头无力地砸在地上,魔力最后一次闪烁,随即熄灭。

芙蕾雅妮娅的剑一闪而过,雷蒙的头颅应声落地,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躯颓然倒下,手仍朝雷加德的方向伸展,似在死前仍想触碰那位后代。

……

战斗的余烬终于熄灭,时织凛华站在残破的战场上,目光扫视四周。

王都外围的土地已被战斗的余波削去一层,焦土与碎石铺满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刺鼻气息。

唯有王都依然孤零零地屹立,城墙虽布满裂痕,却在战斗中被刻意避开,仿佛是这片废墟中最后的倔强。

时织凛华的目光落向远处那些侥幸存活的人类士兵。

他们拖着残破的铠甲,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手中断裂的武器无力垂下。

她没有一丝犹豫,轻轻挥手,身后伺机而动的魔物们如潮水般涌上。

尖锐的嘶吼与撕裂声交织,士兵们的哀嚎很快被吞没在血肉的破碎声中。

片刻后,战场归于死寂,只余下魔物们舔舐爪牙的低鸣。

时织凛华与芙蕾雅妮娅并肩而行,胯下地龙的沉重步伐在王都的石板大道上回响,发出低沉的叩击声。

宽阔的街道直通王宫,曾经车水马龙的繁华之地,如今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悲凉中。

街道两旁的居民无声地站在阴影里,目光呆滞地注视着这两位胜利者。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反抗,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哀默——战败的苦痛如阴霾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风卷过街道,掀起地上的灰尘与残破的旗帜碎片。

曾经高悬的暴风谷旗帜,如今被撕裂得只剩几缕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

路边一位老妇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仿佛在低语着逝去的亲人。

几个孩子躲在墙角,瘦弱的身躯蜷缩着,眼中满是惊惧,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商铺的门扉半掩,里面的货物散落一地,无人收拾;街角的喷泉早已干涸,只剩龟裂的石盆诉说着昔日的辉煌。

芙蕾雅妮娅的目光冷峻,长剑斜挂在腰间,剑鞘上的血迹尚未干涸。

她的地龙低吼着,鳞片在黯淡的日光下泛着寒光。

时织凛华则高坐于地龙之上,被血肉染红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团流动的血焰。

她的眼神冷漠而深邃,仿佛能穿透每个居民的灵魂,将他们的恐惧与绝望尽收眼底。

街道上没有欢呼,没有反抗,只有压抑的沉默,如同整个王都都在为自己的命运默哀。

一位老者站在街边,拄着断裂的拐杖,颤巍巍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低声呢喃:“暴风谷……完了……”

声音细若游丝,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居民的心上。

时织凛华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却未停下脚步。

地龙的步伐依旧沉稳,碾过地上的碎石与血迹,径直走向王宫的高大拱门。

王宫的影子在远处渐渐清晰,曾经象征暴风谷无上权威的巨型雷霆雕像,如今已被炸毁,只剩半截残躯伫立在广场上,空洞的眼眶仿佛在凝望这片破碎的土地。

进入王宫,时织凛华端坐于雷加德昔日的王座之上,冰冷的王座散发着金属与权力的寒意,雕刻着暴风谷纹章的扶手在她指尖下显得黯淡无光。

殿外,艾莉娅与光凪驱赶着王都的贵族们,沉重的脚步与锁链的叮当声渐行渐近。

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大贵族,如今却如牲畜般被魔物的利爪与咆哮驱赶,华服撕裂,冠冕歪斜,脸上写满了屈辱与恐惧。

他们的低语与呜咽在大殿外回荡,却无人敢抬头直视王座上的身影。

芙蕾雅妮娅站在时织凛华身侧,她刚想开口,眉宇间却闪过一丝警觉,目光猛地锁定地面,低声道:“地下有东西……”

话音未落,芙蕾雅妮娅抬起脚,用力一踏。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大殿的地板轰然塌陷,碎石与尘土飞扬,露出一座隐藏在王宫深处的地下监狱。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血腥与腐朽的恶臭。

监狱的铁笼中,数百名精灵奴工蜷缩在黑暗中,遍体鳞伤,破烂的衣衫难掩她们曾经高贵的身份。

她们的眼神空洞而麻木,仿佛灵魂早已被折磨殆尽。

时织凛华与芙蕾雅妮娅的目光扫过这些囚徒,认出了她们的身份——昔日一座精灵王朝高等魔法学院的师生与学者。

这些曾经以智慧与魔法傲视群伦的精灵,如今却被铁链与酷刑剥夺了尊严。

她们的不死之躯,本是精灵一族的骄傲,此刻却成了无尽折磨的囚笼,伤口虽能愈合,痛苦却永无止境。

两人的视线移向监狱的最深处,三座血池赫然在目,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血池旁散落着几具精灵的尸体,干瘪的躯体仿佛被抽干了生命精华,脸上凝固着绝望与痛苦。

其中一座血池已经干涸,空荡荡的池底布满裂纹;而另外两座血池中,猩红的液体缓缓流动,凝结成两个巨大的血茧,表面隐隐透出诡异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时织凛华的目光停留在两座血茧上,猩红的光芒映在她冷峻的脸上,平静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想起了暴风谷王陵中那两具空荡荡的棺材,她心中豁然开朗,血茧中的存在,已无需猜测。

她微微侧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芙蕾雅妮娅,切开血茧。”

芙蕾雅妮娅点头,手中长剑一闪,寒光划破空气。剑刃精准地劈向血茧,猩红的液体如瀑布般涌出,伴随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血茧破裂,露出其中蜷缩的身影——两位曾经的暴风谷王者,昔日威严的统治者,如今却形容枯槁,面容扭曲,眼中满是疯狂与痛苦。

他们试图挣扎,却因为复活仪式被打断而虚弱不堪。

时织凛华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毫无波澜。

她抬手,示意芙蕾雅妮娅退下,随后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叫约瑟夫来。”

片刻后,约瑟夫匆匆步入大殿,身披重甲的他低头行礼,等待指令。

时织凛华起身,缓步走下王座,俯视着地上的两名昔日王者,语气冰冷:“把他们拖出去,游街示众。告诉所有人他们的身份——暴风谷的旧王,曾经不可一世的统治者。如今,他们只是失败者。”

约瑟夫微微一怔,但立刻领命。

时织凛华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戏谑:“游街时,要大声宣读他们的罪行,让暴风谷的居民看清他们的丑态。

最后,告诉那些居民,雷加德与雷蒙的尸体,连同这两位旧王,将被悬挂在城墙上。若他们愿意前去羞辱这些尸体……”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在接下来的大审判中,我或许会考虑减轻他们的罪责。”

约瑟夫低声应是,转身指挥魔物将两名旧王拖出大殿。

他们的身体在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昔日的尊严在铁链的叮当声中彻底崩塌。

时织凛华站在原地,目光悠远,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至于是否真的会减轻罪责,她心中自有答案,却无需向任何人透露。

或许会,或许不会——这模糊的承诺,足以让暴风谷的居民在恐惧与希望间挣扎,而她,只需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