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赎者（1/2）

“奥利昂，如果这就是你的力量的话……”时织凛华吐出一口血，嘴角勾起一丝嘲讽，“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猩红的血珠顺着她白皙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时织凛华微微喘息着，胸口因呼吸而起伏，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她的衣裙已在先前的战斗中撕裂，露出下方的魔法回路，那些蓝色的纹路正微微发光，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看着自信的时织凛华，奥利昂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他站在高处，黑色的长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面具后的双眼微微眯起。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急忙在脑海中重新梳理计划，想要修改自己的核心指令，从“杀死时织凛华和芙蕾雅妮娅、光凪”变成“立于不败之地”。

奥利昂伸出手，指尖开始描绘出复杂的法术符文，金色的线条在空中交织，想要向诸神请示更改理想状态的核心内容。

但他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慢了，那些符文在空中形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倍，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了。

一个念头需要在脑海中盘旋许久才能成形，而计划做得再好，终归是需要执行的。

他感到体内的魔力流动变得异常缓慢，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了一般。

他的理想计划的执行速度变慢了，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完全停止不再执行。

奥利昂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发现它们笼罩在一层奇异的蓝光之中。

他千算万算，给自己的理想计划打上了大量针对时织凛华的补丁——预设了她可能使用的精灵魔法、精灵族的秘宝、精灵族特有的祝福术、甚至连最为罕见的古精灵咒术都在他的预案之中、……等等等等。

奥利昂以为这样就能防止时织凛华的底牌，却没想到，时织凛华身上居然有神赐的魔法回路，最大的纰漏居然出在诸神那边。

他看到时织凛华胸前那道不起眼的伤口，伤口周围扩散着明亮的银蓝色光芒，形成了一个他曾在兰斯特洛身上见过的魔法回路——音爆回路。

他的那些补丁完全就是和空气斗智斗勇，时织凛华压根就没有他预想的那些能力。

毕竟在他的预想之中，时织凛华出生精灵贵族，能力应该也和精灵有关，充其量就是强化版的精灵魔法和战技。

哪知道时织凛华的身上突然蹦出个音爆回路，还给他的行动速度、思考速度、计划的执行速度等，打上了反方向的加速度。

整个大厅内的空气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随着音爆回路的激活，这嗡鸣声越来越尖锐。

时织凛华的银发在不存在的风中飘舞，她的眼中闪烁着胜利的光芒。

“这完全就是诸神在坑我！”奥利昂心中怒吼，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计划正在崩塌。

他尝试启动备用的紧急协议，但手指仿佛陷入了泥沼，每一个动作都极度困难。

而现在，随着反方向加速度的堆砌，一直做减法，减到0后就是负数，他的计划甚至开始倒执行了。

奥利昂惊恐地看着，黑霜要塞高耸的墙壁上，那些精心刻画的防御法阵像融化的雪花一般消散。

复杂的魔法符文先是变得模糊，然后开始逆向旋转，最后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彻底崩溃。

要塞的地面开始震动，他脚下的石板裂开，露出下方复杂的魔法装置。

那些他精心设计的山铜傀儡，那些坚不可摧的战争机器，都不需要芙蕾雅妮娅动手，自己就开始崩溃了。

山铜材质的外壳出现裂纹，内部的魔力核心不稳定地闪烁着，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而后爆炸后炸出一堆生龙活虎的魔物。

最令奥利昂恐惧的是，他储备在要塞各处的那些后手，那些为绝境准备的杀手锏，也都一同崩溃。

地下室中封印的恶魔开始挣脱束缚，却被音爆回路的反向力量撕碎；隐藏在墙壁中的毒气装置反向触发，毒素回流到容器中，然后爆炸；他多年收集的诅咒物品开始自我毁灭，散发出不祥的光芒；……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奥利昂感到自己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体内的魔力像被海啸冲击的沙堡一般崩塌。

他看向时织凛华，对方依然保持着那嘲讽的微笑，似乎早已料到这一切。

“神明，你们坑我！”这是奥利昂放弃思考前的唯一想法，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的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时织凛华的伤势在“倒退计划”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血迹倒流回她的身体，裂开的伤口缓缓闭合，甚至连撕裂的衣裙都在逐渐修复。

她站在黑霜要塞的高墙上，银发在风中飘扬，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城市。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震耳欲聋的翅膀拍打声。

炼狱邪龙缓缓靠近城墙，它庞大的身躯足有千米之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巨龙的头颅悬在半空中，两只硕大的眼睛如同熔岩般炽热，喷吐的气息中带着浓重的硫磺味和火星。

它仰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吼，声波穿透了整座城市，令地面为之震颤。

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普通居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有的跪倒在地上祈祷，有的躲进房屋，有的抱着孩子失声痛哭。

曾经在奥利昂统治下勉强维持的秩序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本能。

有些居民甚至开始哄抢商店，趁乱抢夺食物和值钱物品，仿佛世界末日已经来临。

奴隶贩子们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这些长久以来依附于奥利昂势力的人，此刻面色惨白，双腿发抖。

他们中的一些人试图混入普通居民中逃跑，另一些则急忙解开精灵奴隶的镣铐，妄图通过这一举动换取未来的宽恕。

还有一些顽固分子则更加收紧了对奴隶的控制，似乎打算将她们作为最后的谈判筹码。

“解开她们的锁链！快！也许那个女人会放过我们！”一个肥胖的奴隶贩子惊慌失措地大喊，同时笨拙地试图打开精灵奴隶颈上的魔法项圈。

“你疯了吗？这些尖耳朵是我们唯一的保障！”另一个瘦削的贩子怒吼道，手中的鞭子依然紧握。

城内的奴隶们，反应各异。

有的仍然低着头，被多年的奴役磨灭了反抗的意志，即使镣铐被解开也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中不见喜悦。

有的则在看到时织凛华的身影后，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遥远的身影。

一个年轻的精灵奴隶挣脱了松开的锁链，冲向城墙方向，长期的营养不良使她的步伐蹒跚，但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救赎者！”她用微弱却充满希望的声音呼喊着。

还有一些奴隶则借机反抗，抓起地上的石块或工具，攻击着曾经的主人。

数十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有的奴隶贩子被围攻至死，鲜血染红了街道。

在城市的角落，一群精灵奴隶聚集在一起，她们互相搀扶着，在一位年长者的带领下开始吟唱古老的精灵语祷文。

那歌声悠扬而凄美，像是对逝去同胞的悼念，也像是对新生的祈祷。

“她真的做到了…”一位红发的精灵奴隶颤抖着说道，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女皇和贵血们没有抛弃我们……”

在混乱中，有几个奴隶贩子试图组织起临时的抵抗，他们抓住武器，召集盟友，试图在城市的一角建立防御。

但当他们看到城头上时织凛华冷漠的目光，以及那条盘旋在城市上空的巨龙时，他们的勇气迅速消退。

武器从颤抖的手中滑落，绝望在他们心中蔓延。

而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曾经奥利昂的铜像被又惊又怕的群众推倒在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象征着一个暴政时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