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鲸落花原(2/2)

那些骨架宛如山脉般绵延起伏,即使历经千百年的风化,依然能够展现出云鲸生前的宏伟体魄。

炼狱邪龙围绕着骨架游走,时而用爪子轻触那些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的骨骼,时而抬头望向天空,仿佛在思考着某些只有它才能理解的奥秘。

时间流逝,太阳渐渐西沉,天空开始披上了暮色的华服。

绚丽的橘红色霞光笼罩了整个鲸落花原,那些漂浮的云朵在夕阳的照射下变成了金色和粉色的梦幻丝绸。

黄昏终于来临。

时织凛华从怀中取出那颗晶莹剔透的钻石,它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七彩光芒,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秘密。

她深吸一口气,将钻石轻轻抛向繁花之间。

钻石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五彩缤纷的花海中。

一瞬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世界的琴弦。

风骤然而起,猛烈却不失优雅,盘旋着席卷了整个花原。

无数花瓣被风裹挟着腾空而起,形成了壮观的花瓣风暴,向着天空奔涌而去。

这场景宛如倒悬的大雨,却是由下而上,由地面向着天空倾泻。

花瓣在高空中与云层交融,那些原本漂浮在地面上的云朵也随之升腾,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呼唤。

云层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变化,它们如同巨大的花朵般在天空中绽放开来,层层叠叠,盛开出昏黄色的壮丽天空。

整个鲸落花原被笼罩在这奇异的光芒之中,恍如梦境。

时织凛华站在花海中央,仰望着这一切,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钻石丢出时的余韵,一种微妙的震颤感在她的血液中流淌。

她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接引着她,一种无法言喻却又无比真实的存在,正在向她伸出无形的手。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手,向着那感知中的指引,仿佛要与虚空中的某种力量相握。

在她的指尖与那无形之物相扣的瞬间,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景象如水中倒影般扭曲、融化。

恍惚间,时织凛华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鲸落花原。

周围的花海、云朵、炼狱邪龙,一切都消失了。

她站在一处广阔无边的镜面海洋上,脚下是如同被水浸润的巨大镜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她低头望去,看见自己的身影被完美地倒映在海面上,连同头顶的天空、飘过的云彩,都在这面巨大的镜子上呈现出无比清晰的影像。

这是一个陌生而奇幻的世界。

海面上没有风,没有声音,一切都静谧得近乎虚幻。

她抬起头,在不远处,一座高耸的塔楼屹立在镜海之上。

那塔楼古老而神秘,通体被藤蔓缠绕,青苔覆盖了部分墙面,而无数奇异的花朵在藤蔓间盛开,有些甚至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塔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又像是刚刚从梦境中浮现。

它的倒影完美地映在镜海上,形成了一个对称的、梦幻般的画面,令人不禁怀疑哪一个才是真实存在的。

时织凛华迈着轻盈的步伐,向那座神秘的塔楼走去。

她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坚固的地面上,尽管脚下只有那面无边无际的镜海。

随着她的接近,镜面海洋开始泛起微妙的变化。

忽然,一道淡淡的光芒从深处浮现,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头散发着幽蓝荧光的鲸鱼虚影,庞大而神秘,通体半透明,如同由星光和梦境编织而成。

这奇异的存在从镜面下方缓缓浮现,轮廓柔和却又清晰可辨,它的身躯在镜海深处游动,却又似乎与时织凛华的步伐保持着某种和谐的一致。

时织凛华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她停下脚步,好奇地凝视着脚下的异象。就在她静止的那一瞬间,鲸鱼虚影忽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当她再次迈步前行时,那鲸鱼虚影又再度浮现,与她的步伐同步移动,给人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是那头神秘的鲸鱼在载着她于镜面海洋上行走。

这种奇特的联系让时织凛华若有所思,但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塔楼走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塔楼的细节逐渐清晰:那些攀附在墙面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盛开的花朵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幽幽的芬芳。

终于,她踏入了塔楼之中。

内部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大得多。

塔楼内部一尘不染,地面、墙壁、甚至悬挂的装饰物都光洁如新,没有一丝灰尘。

然而,这种整洁并没有带来生活的气息,反而给人一种被遗弃多年的荒凉感。

墙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却也显露出岁月的痕迹;天花板上悬挂的水晶灯依然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却像是被遗忘在时间长河中的明星。

这种矛盾的感觉令人困惑:废弃与整洁,荒凉与生机,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此交汇。

更为奇特的是,整个塔楼内部似乎蕴含着一个微缩的生态系统。

时织凛华注意到,那些看似普通的青苔、花草、蘑菇,在仔细观察下竟呈现出不可思议的景象:每一粒青苔都像是一棵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每一株娇小的花草都如同一座雄伟的山脉,层峦叠嶂;每一个蕴含水滴的蘑菇都仿佛承载着一段古老的故事,静静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这个微型世界中,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生机勃勃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凉感。

时织凛华的直觉似乎并非错觉。

当她凝神观察时,隐约能看见那些在角落、在花丛间、在藤蔓下一闪而过的小光团。

它们如同萤火虫般明灭不定,却又比萤火虫更加灵动,似乎具有某种智慧。

那些小光团时而聚集,时而散开,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交流,又像是在对这位不速之客表达好奇。

“这些就是这里的原住民吗?”时织凛华心中暗想,她试图靠近那些小光团,但每当她接近时,它们就会迅速散开,又在稍远处重新聚集,如同一场无法触及的光之舞蹈。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而深邃的声音突然自四面八方响起,回荡在整个塔楼之中:

“你来啦,我的孩子……”

这声音既像是从天花板上传来,又像是从地面下涌出,甚至像是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声音中充满着温柔与期待,却也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时织凛华立刻进入警戒状态,她的身体绷紧,全身的魔法回路被瞬间激活,淡蓝色的魔法纹路在她的皮肤上浮现,如同电流般流转,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威胁。

她的双手微微抬起,五指张开,随时准备施展防御或攻击。

“请放轻松,世间第一位精灵龙,我们不是敌人。”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中多了几分安抚的意味。

时织凛华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警惕,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最终,她开口问道,声音冷静而坚定:

“你是谁?”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回应道:

“你可以称呼我为母亲。”

这个回答出乎时织凛华的意料,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下撇,流露出明显的不认同。

“……你还不够格。”时织凛华撇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傲慢与不屑。

作为精灵族的一员,她深知精灵的传统——在精灵的世界里,“母亲”这个称呼是极为神圣的,只有两种存在有资格被称为母亲:孕育自身的生母,以及供养整个精灵族的伟大母树。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存在有资格得到这一尊称。

然而,那声音并未因她的拒绝而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深沉的笑意回应道:

“那么……我作为世间一切龙之始祖,还不够格让你称呼我一声母亲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时织凛华心中炸响,她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世间一切龙之始祖——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如果这个声音所言属实,那么站在她面前的,将是一个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是所有龙族血脉的起源,是传说中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