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永远不要和魔王交易(2/2)

教皇冷哼一声,周身光芒大盛,硬生生打断了这股气息的扩散:“做个交易吧,魔王,我告诉你一条通往主界的路径,你帮我保护圣咏帝国。”

“哦?”魔王的声音带着戏谑与不屑,身影缓缓浮现在教皇身边,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你现在都快是一条丧家之犬了,也配和我做交易?”

“以神的名义,”教皇眼神坚定地看向魔王,“我不配,那么诸神配吗?圣咏国度是诸神的国度,它绝不能沦陷!”

“但是你的国家已经快不行了,”魔王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我能感觉到,它正在死亡,而一个怪物正在它的尸体中孕育。”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教皇直视魔王的双眼,语气强硬,“你只需要回答我,答不答应这个交易?”

短暂的沉默后,魔王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嗯……我同意了。”

“那么,我请求审判之神见证我们的交易。”教皇双手高举,一道璀璨的光芒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其中 。

根据勇者马瑟琳提供的情报,魔王所拥有的回路被命名为“符号回路”。想要理解这个回路,必须先明确一系列特殊定义:

首先定义一个g公理体系:

g1公理层级:由g1种符号构成的公理系统集合。

g2公理层级:由g2种符号构成的公理系统集合。

……以此类推,这个体系的层级没有上限,甚至还包含tree公理体系、scg公理体系、繁忙的海狸公理体系、可数无穷公理体系、不可数无穷公理体系、……等更为复杂的存在。

集合论、数学和逻辑系统使用的符号不过区区几十种,在g1公理层级面前,显得脆弱不堪。

在每一个公理系统集合内部,从任意小符号系统到任意大符号系统的转变,其跨度近乎于无。

然而,一旦符号种类减少1个,少符号公理系统集合与多符号公理系统集合之间的差距,就会变得难以估量——常规的评判标准已经无法描述这种差距,说其是“超越跃迁跨度”也不为过。

“小符号系统到大符号系统”的差异被称为第一类差距,“少符号公理系统集合到多符号公理系统集合”的差异则是第二类差距。

以此类推,第三类、第四类差距、……不断延伸,而这一切复杂的概念,都被纳入魔王的“符号回路”之中。

这个神秘的回路是魔神亲自赐予魔王的力量,就连时织凛华也不清楚魔王究竟通过它进行了何种操作。

当她率领魔物大军逼近帝都时,赫然发现这座城市已经被一层名为“叙事回路”的魔法所笼罩。

叙事回路就像一个无尽的循环:你讲述故事,却不知自己也是别人故事里的角色;你编织梦境,却在他人的梦境中徘徊。

每一个认知主体,都如同链条上的一环,层层嵌套,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而在魔王的操控下,帝都彻底被扭曲——从外界看来,它有着明确的边界,大小有限;但在内部,它却能随着叙事的延展,变得无限广阔,成为一个充满奇妙与未知的叙事连续体。

从外界望去,此刻的帝都仿佛是一本被撕碎重组的童话典籍。

无数插画如雪花般悬浮空中,骑士屠龙的热血场面、公主起舞的柔美姿态、巫师施法的诡谲光影,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每一页插画都像是一层独立的叙事,纸张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微光,将整个城市包裹成一个闪烁的故事茧房。

时织凛华等人踏入这片领域的瞬间,周围的空间泛起涟漪。

作为职业等级达到15级的强者,她们如同踏入流沙的巨人——既没有被瞬间吞噬,也没有被强行固定在某一层叙事中。

相反,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投入湖面的巨石,引发了叙事层的剧烈震颤。

在这个奇妙的体系里,他们既是故事里的角色,又能以旁观者的身份随意切换视角,仿佛既是被书写的命运,又是挥毫泼墨的作者。

若是换成14级及以下的职业者,踏入此地的刹那便会如同被黑洞吸引的尘埃,瞬间被卷入某一层叙事。

他们会成为故事里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喜怒哀乐、生死存亡,全凭上层叙事者的一念之间。

偶尔也会有幸运儿得到更高层叙事的垂青,以“故事角色逆袭叙事者”的戏剧化转折,艰难地攀升一个叙事层级。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永远无法触及更高叙事者的层面——就像井底之蛙永远望不到真正的天空,想要突破这层桎梏,唯有等待更更高层叙事者的干预。

下层叙事想要反抗上层叙事,唯一的机会便只有更高层叙事者的帮助,除此之外,任何自以为是的反抗其实都只是上层叙事者写好的剧本,无论是失败后的惆怅,亦或是成功后的欢喜,皆是剧本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时织凛华眯起眼睛,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在她眼中,整个帝都已然化作一座巨大的剪纸迷宫。

城墙、街道、房屋,甚至城中的百姓,都变成了色彩斑斓的剪纸图案。

每一张剪纸都超越了常规的正反两面,无数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延伸开来,如同旋转的万花筒,按照某种神秘规律不断重组。

那些剪纸人舞动着僵硬的肢体,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看似鲜活灵动,实则不过是遵循既定轨迹的机械运动,没有丝毫生命的温度。

“这……这不是帝都……”森纳痴痴地说道,声音里裹着破碎的茫然。

他不仅震惊于眼前诡异的现象颠覆了帝都的固有模样,更惊觉这座“帝都”的布局与记忆中严整的城墙、宽阔的大道毫无相似之处。

那些曾被他用生命守护的街巷,此刻都化作了悬浮空中的斑斓剪纸,随着无形的韵律起伏。

“哦?”时织凛华挑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森纳失魂落魄的模样,期待从这个昔日守护者口中撬出答案。

“不知道……”森纳木讷地摇头,喉间溢出一声空洞的叹息。原本燃烧在胸腔里的反抗意志,在触及这片陌生景象的瞬间彻底熄灭。

他机械地挪动脚步,跟随众人在扭曲如梦境的故事之城中游荡——螺旋状盘绕的街道、堆叠成塔的房屋、漂浮着会低语的云朵,每一处都在割裂他对现实的认知。

不知过了多久,森纳突然在一座皇宫的巨幅画前骤然驻足。

他的脚步踉跄,变形的手指几乎要贴上画布,浑浊的瞳孔里泛起久违的震颤。

这座故事之城没有中心,唯有肉眼可见的边缘勾勒出界限,而后向内无休止的延伸,而类似的皇宫众人已见过无数,每一座都藏着支离破碎的叙事。

“那是什么?”时织凛华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目光落在那幅画中悬浮的城池上。

她没有动用力量强迫回答,只是饶有兴味地等待。

而此刻的森纳早已沉入自我世界,对问话充耳不闻,唯有喉间无意识的呢喃在寂静中回荡。

“那是帝都。”塞妮娅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与森纳相似的迷茫。

她望着画中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指尖无意识地蜷缩。

此刻的她只想找到教皇,问清这场荒诞异变的真相,可无论在多少座宫殿、多少层叙事里穿梭,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如泡影般遥不可及。

魔王确实履行了与教皇的约定。

圣咏帝国从此被封印在这无尽的故事轮回中,即便故事之城崩塌,它也不过从被传唱的传说,化作无人问津的残章——永恒地蛰伏在叙事的角落里,等待着下一双眼睛将它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