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试探（下）（2/2）

然而，此刻，它们也被“强行死亡”了。

那根来自于虚影的、轻描淡写的一指，并非是“攻击”，而是一种“宣判”。

它绕过了所有复杂的防御机制与不死特性，直接在国土佣仆这个“概念”本身之上，烙印下了一个不可更改的、绝对的“终结”指令。

就如同作者，在书页上，删除了一个自己不再需要的角色。

“轰隆隆隆——！！！”

直到这时，那迟来的、天崩地-裂的悲鸣，才响彻整个世界。

那庞大到足以改变大陆地貌的国土佣仆的残骸，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巨人，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尘埃，坠落回那被它自己撕裂的、深不见底的地渊之中。

在那尊庞大无匹的国土佣仆，被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从“存在”的层面上彻底抹除的那一瞬间，天地，似乎都安静了。

那不是普通的寂静，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源自世界法则本身的“失声”。

风，停止了流动；地渊中喷涌的岩浆，凝固在了半空；就连那遥远星空中，莉莉安与德奥古斯交战所产生的、足以撕裂时空的能量余波，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仿佛在对此感到不可思议。

一个体量足以改变无数大陆与海洋的地貌、一个拥有“绝对不死”特性的、近乎于神只的造物，就如此轻易地、如此彻底地……“死亡”了。

这颠覆了所有已知的、关于力量与生命的法则，乃至颠覆了更加超验、形而上的层面，在现实的画布上，留下了一道无法被理解的、巨大的空白。

但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一股比之前，要恐怖亿万倍的、足以让整个大陆板块都为之颤抖的意志，从地底的更深处，苏醒了。

“轰——！！！！！”

大地，不再是撕裂，而是被一股自下而上的、无可匹敌的力量，硬生生地“掀开”了！

一个头颅，一个仅仅是“头颅”的造物，就占据了之前整个永夜山脉的版图。

紧接着，那体型足足有一个星轨大小的大陆支配者，以一种撕裂空间、无视物理法则的姿态，从地底冒出。

它实在是太庞大了，以至于它的全貌，根本无法被三维时空所容纳，沿着虚无的界限，绵延向时空的最深邃处。

人们能看到的，只是它那从地渊中不断涌出的、由无数扭曲的血肉、破碎的世界残骸、以及哀嚎的灵魂所共同组成的、如同山脉般连绵不绝的躯体。

它挥舞着无数的血肉触手，每一根触手，都比之前那只国土佣仆的整只手臂，还要巨大。

它们如同末日的血肉潮汐，遮蔽了整个天穹，攻向高塔之上的萝丝琳。

倒不是时织凛华刻意要把这只大陆支配者弄得这么恶心（时织凛华不否认她喜欢弄些丑恶的造物，因为这样可以在对敌人肉体攻击的同时进行精神攻击），单纯是因为这只大陆支配者刚被造出来就被莉莉安召唤过来了，时织凛华还没来得及给它造个好看的壳子。

……

与此同时，通过那刚刚苏醒的、最强造物的视角，时织凛华冷静地观察着那渺小得如同尘埃般的萝丝琳。

在国土佣仆被“宣判死亡”的那一刻，她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于“概念”本身的、绝对的抹杀之力。

她知道，单凭眼前的大陆支配者，依旧无法解决掉萝丝琳。

在时织凛华的造物之中，遵循着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法则：体积越大，则实力越强。

那尊刚刚被抹除的国土佣仆，只有区区数万公里、数十万公里的高度，在这尊至少十亿公里（一个星轨大小）的、真正的战争兵器大陆支配者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然而，即便如此，时织凛华的计算结果，依旧是——不够。

而萝丝琳的实力，根据时织凛华的观察，以及她刚刚所展现出的、那份来自于“生命”与“死亡”本源的、绝对的权柄，至少在十个星轨级别。

看着那从地渊深处爬出的、体型足以填满整个视野的大陆支配者，看着它那由无数哀嚎的灵魂与破碎的血肉所组成的、扭曲的、下界生物所独有的恶心面貌，萝丝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恶心。

一种被埋藏在记忆最深处的、被她自己刻意遗忘了亿万年的、熟悉而又厌恶的感觉，如同破土而出的毒藤，开始缓缓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感觉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些恶心的生物……

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那个遥远到近乎虚幻的幼时。

在世界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在另一片早已被死亡与绝望所笼罩的大陆之上，她一出生时，就是诞生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废墟之中。

那片废墟，就是她世界的全部。

没有天空，只有被永恒的、铅灰色的烟尘所笼罩的穹顶；没有大地，只有破碎的、倾颓的、望不到尽头的城市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