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再临日（4）（1/2）

伴随着投影意志的宣告，整个世界，都在那位黑发精灵的感官之中，开始了剧烈的、概念层级的“溶解”！

她脚下的土地，开始变得透明、虚幻，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片虚无的梦境。

她手中那柄凝聚了绝对质量的漆黑法杖，也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它的“重量”这个概念，变得轻飘飘的、毫无实感。

这，就是“投影意志”的反击！

它要将对手的存在本身，都消解、还原为一场毫无意义的、虚无的梦！

但，那位黑发精灵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的漠然。

她没有用语言去辩驳。

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她手中的战锤本身，就是对这种“唯心”论调的、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粉碎性的驳斥！

她再一次，挥动了法杖！

这一击，不再仅仅是物理上的“敲击”，而是一种“确认”！

一锤落下，是将“虚幻”的概念，重新“固化”为“物质”的暴力行径！

此乃武器的批判！

一锤落下，是将“梦境”的逻辑，重新“锚定”回“现实”的绝对坐标！

轰——！！！

漆黑的战锤，与那由纯粹意志所构成的、巨大的虚影，再一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碰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这是一场“物质”与“意识”的、最本源的辩证冲突！

以碰撞点为中心，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撕裂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相互否定的形态！

一半的世界，在“投影意志”的影响下，疯狂地向着“唯心”的深渊滑落，一切物质都在消散，一切法则都在崩解，化作了混乱的、可以被肆意扭曲的“梦之碎片”。

而另一半的世界，则在那柄漆黑战锤所代表的、绝对的“唯物”铁则之下，被强行地、无比坚固地“固化”着！在这里，每一粒尘埃，都拥有着不容置疑的质量；每一次能量的传递，都严格地遵循着最底层的物理公理！

“存在”与“虚无”，“物质”与“心念”，两种截然相反的、绝对的哲学，在这片战场之上，展开了最为激烈的、相互否定的拉锯！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无法将对方彻底吞噬，形成了一种恐怖的、五五开的、动态的平衡！

眼见纯粹的“唯心”无法消解这极致的“唯物”，那“投影意志”的声音，再一次，变得更加的飘渺，也更加的、充满了“空无”的意味。

“凡循律而成、凭愿而凝、借时而生之一切法，皆不过：”

“夜鸦翅下倏然掠过的幻梦，”

“晨星指尖一触即碎的泡影，”

“曦光吻刃时滚落的露珠，”

“与无声雷霆划裂永夜的电火。”

它的意志，化作了更高层次的、充满了“寂灭”意味的真言，试图将黑发精灵那坚固的“唯物”根基，从更底层的、关于“存在意义”的层面上，彻底瓦解！

“须以心眼如是观照——”

“见已即空，触已即散，”

“不执、不留、不忆，”

“任其在寂灭的呼吸间来去自如。”

它在宣告：就算你是真实的，你的真实，也不过是一瞬。既然只是一瞬，那便与“空”，毫无区别！

但，那位黑发精灵，只是用一个，更加简单、也更加粗暴的动作，回应了它。

她，将那柄漆黑的战锤，再一次，向前，狠狠地，递出了一寸！

这一寸，便是她的回答！

是！万物或许终将归于寂灭！

是！存在或许只是一瞬的泡影！

但是——

在“我”这个泡影，破碎之前的、这“一瞬”里！

“我”，是拥有着绝对质量、绝对力量、绝对冲击力的、绝对的“存在”！

而这，就足够了！

这一刻，那柄漆黑战锤的顶端，与那“投影意志”虚影的最核心处，就那样，以一种看似静止的、诡异的姿态，抵在了一起。

它们，达成了一种，谁也无法再前进分毫、谁也无法再后退分毫的、绝对的“平衡”。

“凡得生者，终被死之律法收编；”

“盛放的形貌，终在时光之潮里层层剥落；”

“曾撕裂苍穹的力量，终被病之阴影一寸寸蚕食；”

“无人能自这铁则中赦免——”

“它平等地落在帝冕与尘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