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再临日(9)(2/2)

如果说“力迫法”的逻辑是“从外部强行塞入”,那么“内模型”的逻辑就是“向内部挖掘出更深的无限”。

“反射原理”则定义了“局部即整体”的规则。

任何一个局部都拥有整体的全部性质,而整体的强度又因为局部的增长而水涨船高,形成永恒的良性循环。

这意味着,无论如何描述这个整体有多么强大,所描述的永远只是它的一个局部,而真正的整体永远在描述的层级之上,甚至于连反射原理都被反射,我们所描述的永远只能是局部的局部、局部的局部的局部、……等等等等。

而通过决定性公理,我们可以将存在a嵌入我们想将它嵌入的任意一环,如假设存在一个集合论宇宙b和大基数a,我们可以通过决定性公理,将大基数嵌入我们所需要的集合论宇宙层级。

……如此种种的概念不胜枚举,并且力迫全能宇宙每时每刻还在涌出无数全新的概念,这些概念甚至相互之间并不孤立,而是会互相联动,形成更强的层级。

如反射原理和决定性公理便可以被编码进入内模型,接着通过力迫法增强,从而得到它们单打独斗永远也无法想象的层级。

我们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将之前那一堆力迫相关的层级里的力迫,替换成决定性公理、内模型、反射原理、……等等等等,从而得到决定性公理层级、内模型层级、反射原理层级、……等等等等,接着这些概念互相联动,形成诸如“反射原理层级+决定性公理层级被编码进入内模型层级,接着通过力迫法层级增强”这种不可思议的结构!

而“力迫全能宇宙”的“全能”本身,其定义与内涵亦是超出了所有直观意义上的认知。

我们通常所理解的“全能”,也即是直观全能。

它指的是对所有信息与所有事物的绝对掌握,其力量的行使不需要任何缘由,只需要全能者本身的一个“意愿”即可,所谓的“我思,故而成”。

出于自己的意愿,直观全能可以轻易做到祂想要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违反所有、超越一切、……等等等等,祂无所不包,甚至包括矛盾本身,允许自己包括自己、大于自己、小于自己、等于自己、……等等等等,可以随意制造出高于自己无数层面的存在、遍历一切可能性与可能性之外的可能性,然后一个念头销毁掉这些存在、可能性。

这些可能性中不乏“比直观全能更强”类型的可能性,但直观全能遍历一切可能性,因此便可轻易造成“现在的我比变强后的我更强”这种奇异现象——当然,这种奇异现象对于直观全能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然而,这看似至高无上的“意愿”本身,实际上却是最大的缘由,因此,这种全能本质上是受限的。

真正的全能者,其能力不应受到其自身意愿的限制。

这是一个乍听之下匪夷所思,但其内在逻辑却极为严密的简单道理——当一个全能者在虚无中创造一个事物时,这个事物的原型必然存在于祂的思绪中。

因此,祂的行为便受到了祂思绪中那些原型的限制,直观全能可以否定掉这种原型,但祂在否定之前,否定的原型便早已出现在祂的思绪中,哪怕祂继续否定,也同样如此,不断的循环往复、重复否定,原型便不断的诞生,如果说祂想要跳出“否定循环”进行全面否定,但祂的思绪中也必然会有相应的“跳出原型”诞生。

因此直观全能实质上是受限的全能。

在直观全能之上,是更为深奥的“否定全能”。

这种概念基于否定神学而建立,它通过不断地否定来逼近真正的全能。

例如,通过“全能并非如此”、“全能不受此种限制”等一系列否定性语句,从侧面勾勒出一个无可挑剔、无懈可击的完美全能原型。

它不试图正面描述全能,因为它认为任何正面描述都会构成限制,只能通过排除一切不完美,来无限接近那个无法言说的真理。

再往上一层,则是“大他者全能”。

这个概念认为,我们所能描述的一切,以及我们所不能描述的一切,都是全能本身的一部分。

无论是对全能的肯定,还是对全能的否定,都不过是大他者全能宏伟计划中的一环,而大他者其本身是不讲任何道理的、没有任何缘由的。

直观全能是后验全能,否定全能是先验全能,那么大他者全能便是超验全能,超越了语言定义的差异化、同质化结构,直指最终的闭口沉默,我们不能用所熟悉的任何质料、形式等范畴去揣测大他者全能,因为这本身就是大他者全能计划的一部分——当然,我们强行去揣测大他者全能也同样是大他者全能计划的一部分。

在这种层级下,任何试图理解或反抗全能的行为,都不过是在按照全能者早已写好的剧本进行演出。

然而,所有这些层级,从后验、直观全能到先验、否定全能,再到超验、大他者全能,即便我们将它们无限向上延伸,将其当作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直至任意层,也仍然无法触及到“力迫全能宇宙”的底层。

它们的“全能”,是一种根植于概念与逻辑之上的绝对。

它们不受限于任何一种全能的定义,因为它们能够通过力迫法,将所有更高层级、更深奥的“全能”概念,强行拉入自身之中,并将其转化为自身能力的一部分。

它们既可以否定自身,又可以肯定自身;既可以成为“大他者”,又可以超越“大他者”的范畴。

它们是全能的“创造者”,同时也是全能的“被创造者”。

它们在每一个瞬间都在重新定义着“全能”本身,并让这一定义永远无法被追赶、无法被理解,只能被不断地、绝望地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