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赎罪机甲(2/2)
“我的意思是——”时织凛华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它早已溃烂的神经上,“你没资格死得这么体面。”
“不,不!你不要过来啊!”极霸龙猛地嘶吼,声音却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惊惶。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往后退,每退一步,脚下便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那数百万里高的躯壳,此刻竟显得如此笨拙、如此脆弱。
它想撑起“至上”的姿态,想唤回“秒杀”的权能,可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魔力都提不起来。
风掠过它裸露的额头——那里,龙角断裂的伤口正渗出黑血。
它忽然觉得冷。
不是地狱的硫磺之冷,不是深渊的虚无之冷,而是……战场上的冷。
它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黎明前的夜晚:
人类国都的城墙在远处泛着死亡的光,魔晶炮口蓄势待发,同族的哀嚎在耳边回荡。
它蜷缩在战壕角落,浑身发抖,连短矛都握不住。
那时的它,不是极霸龙,只是一个连名字都不配被记住的逃兵。
而此刻,力量的外衣被彻底剥去,伪装的龙角轰然坠地——
它的本质,终于暴露无遗。
它一直是那个逃兵。
当年是,过去是,拥有力量的它是,坐上王座的它是,现在的它,同样是。
只是它一直伪装得很好罢了。
用“至上”掩盖怯懦,
用“秒杀”掩饰恐惧,
用真龙的角,遮住自己那张卑微的脸。
可现在,面具碎了。
它无处可逃。
天穹骤然裂开。
一道银白与暗金交织的巨影自虚空中缓缓降临,带着机械与神性混杂的压迫感。
那是一具高达数百万里的机甲,通体覆盖着精密如神纹的装甲板,关节处流淌着液态光流,每一块装甲的接缝都铭刻着古老的精灵符文——不是用于攻击,而是用于“禁锢”与“转化”。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甲正面——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结构,由秘银与龙骨合金铸就,表面缠绕着无数发光的锁链,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一颗微缩的星宿般的核心,缓缓脉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时织凛华站在机甲肩部的观星台上,裙裾在魔力乱流中翻飞,唇角微扬:
“这叫赎罪机甲。”
话音未落,国土佣仆已动。
它一把抓住极霸龙残破的身躯,五指如山脉合拢,毫不留情地将其拖至机甲前方。
极霸龙挣扎、嘶吼、试图引爆残存的魔力,可那具血肉之躯早已被“正确回路”彻底压制,连自毁都成了奢望。
“不——!”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国土佣仆双臂猛然一推——
极霸龙被狠狠钉上那座十字架。
锁链如活蛇般缠绕而上,刺入它的脊椎、四肢、颅骨,每一环都嵌入一道精灵古咒。
刹那间,极霸龙体内的残余力量——包括真龙血脉、魔神赐福、至上回路的残响——全被机甲疯狂汲取。
机甲双眼亮起幽蓝光芒,关节发出低沉的嗡鸣,整具躯体开始运转,如同沉睡万古的神兵,终于被“罪”所唤醒。
更残酷的是,极霸龙的位置,恰好位于机甲最前方。
它的身躯,成了机甲的盾牌。
若有攻击从正面袭来——无论是魔法、神罚、概念抹杀,还是来自更高层级的裁决——都将首先击中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极霸龙。
他的血肉会吸收冲击,他的骨骼会分散魔力,他的存在本身,将成为机甲的第一道防线。
他不是驾驶员,不是核心,
他是祭品,是盾,是赎罪的载体。
“怎么样?喜欢吗?”时织凛华轻笑着,声音如风铃般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你的所作所为赎罪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极霸龙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语气忽然变得近乎天真:
“在精灵们原谅你之前——嗯,那估计没戏了。”
她微微歪头,眼中毫无怜悯:
“你不要想着逃跑——就算是死亡,也无法让你逃离。”
机甲缓缓抬起手臂,极霸龙被钉在胸前,随其动作一同转向远方。
他的视野被强制固定,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曾践踏过的大地,看着那些被他驱赶至死的亡魂在风中低语。
赎罪机甲,启动。
而极霸龙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魔王军的下一位天王是谁?”时织凛华站在赎罪机甲的肩部,银发在魔力乱流中轻扬,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罪孽与灰烬覆盖的地平线。
普莉希拉立于她身侧,复眼中映着机甲胸前极霸龙痛苦扭曲的面容,声音低沉而谨慎: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天王,是执掌堕落的天王——牛魔。”
她顿了顿,仿佛连说出这个名字都带着某种不祥的重量。
“它不嗜杀,不贪权,甚至不主动发动战争,它的乐趣……在于让‘正义’崩塌,让‘纯洁’染污,让那些自诩光明之人,亲手撕碎自己的信念。”
“它最喜欢让正义之人堕落。”普莉希拉低声补充,语气中竟罕见地透出一丝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