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们现在是坏精灵了吗?(1/2)
艾莉西亚脚下的塔尖正在溶解。
她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靴底与塔身接触处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立足之地已非实体。
塔身表面的血管纹路一根根断裂,喷涌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凝固的黑暗。
那些黑暗落地即化作微型黑洞,贪婪地吞噬周围的光线与声音。
风掠过崩塌的魔界,却带不来任何气息——空气本身正在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片,肺叶因缺氧而灼痛。
塞纳菲娜踏着银光而来。
她的脚步没有踩在实体上,而是踏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逻辑残片上。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便稳定一分:碎裂的天空暂时弥合,龟裂的大地停止扩张,连那些微型黑洞都在她经过时悄然闭合。
当她停在艾莉西亚面前时,长枪轻轻抵住对方的额头,枪尖流转着比星辰更古老的寒光。
“你还有何话说?”
艾莉西亚没有回答。
她只是仰头望向这片正在死去的世界。
魔界最后一颗星辰在天穹炸裂,碎屑如萤火般飘落,却在半空中化作灰白的雪。
雪落在她肩头,没有重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感。
远处,巴别塔的基座彻底崩解,亿万块骨砖悬浮在空中,每一块都映照着某个被遗忘的战场。
可这些影像也在迅速褪色,如同被水洗过的墨迹,最终只剩一片惨白。
窒息感越来越重。
不是因为空气稀薄,而是因为“意义”正在消失。
艾莉西亚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理解“塔”这个概念——它是什么?为何存在?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的思维开始迟滞,如同陷入粘稠的沥青。
每一次试图组织语言,词汇就在舌尖化作灰烬;每一次想要回忆过去,记忆就如沙堡般崩塌。
这是终极的剥夺:不是杀死肉体,而是让世界连“死亡”都无法定义。
塞纳菲娜的长枪微微下压。
枪尖的寒光映照出艾莉西亚苍白的脸。
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枪尖上扭曲、拉伸,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魔界最后的大陆板块开始沉没,不是坠入深渊,而是直接从现实的画布上被抹去。
天空彻底变成纯黑,连星光都无法穿透这层绝对的虚无。
风停了,时间停了,连“停”这个动作本身都失去了参照系。
整个魔界,正在被现实温柔地遗忘。
“啊,毁灭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世界毁灭。”时织凛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指尖轻点虚空,一粒魔界飘来的星尘在她掌心化作微光,“所以我们现在是坏精灵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主界每一片土地。
人类城邦的废墟间,枯坐三日的老妇突然松开紧握的十字架。
铁锈般的魔界残影正在天际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湛蓝。
她颤巍巍站起,拾起脚边半块焦黑的面包,掰开时露出内里麦香的柔软。
邻居家的孩童从地窖爬出,小手扒着断墙仰望天空,忽然举起缺了颗门牙的笑脸:“星星回来啦!”
南帝国前线阵地,机甲驾驶员摘下灼热的头盔。
驾驶舱屏幕里,魔族威胁指数归零的绿光温柔闪烁。
她推开舱门跳下,单膝跪在焦土上捧起一把灰烬。
灰烬里竟钻出嫩绿草芽,细弱的茎叶托着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声,数百台机甲同时解除武装,关节处蒸腾的白雾如云朵般升起,将整片战场笼罩在朦胧的暖意里。
秘银无人机群悬停在半空。
蜂群核心指令悄然变更:从“歼灭模式”转为“重建序列”。
细小的金属造物如萤火虫般散开,机翼洒落纳米修复剂。
焦黑的农田上,枯死的麦秆重新挺直腰杆;崩裂的堤坝缝隙间,银丝如活蛇般游走弥合。
一位农夫扔掉锄头奔向田埂,跪在泥泞中捧起新结的麦穗,金黄的谷粒沾在他泪痕交错的脸上。
奥瑞恩联邦的高塔顶端,观测员们挤在水晶球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