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凡曾试图遮蔽她的,终将成为她的颂歌(1/2)
当光尚未垂临下界,虚空如一张被撕碎又弃置的契约,其裂痕深处,囚禁着无数陷落者。
他们来自诸界,因一步踏错,一念迟疑,便坠入这永无回响的渊薮。
有曾高举圣旗却于最后一刻松手的骑士,甲胄锈蚀,长剑折断,日日重见城门崩塌,万民哀嚎;
有苦修百年却在临终前怀疑真理的修士,经卷散落灰烬,钟声永不再响;
有为救城民而献祭亲子的母亲,怀中空荡,指尖犹存孩子最后的温热;
有发明光明之器却被同胞焚为异端的匠人,双手焦黑,眼中映着烈焰吞噬图纸的最后一瞬。
他们的灵魂未堕地狱最底层,亦不配升入净界,只得徘徊于“悬滞之域”——一片介于存在与遗忘之间的灰雾地带。
此处无火刑,无刀山,唯有一种更深的苦楚:记忆完整,悔恨清晰,希望断绝。
时间在此处扭曲如蛇。
昨日之痛可叠于明日之悔,百年之疚压于一息之间。
他们彼此相望,喉舌完好,然话语出口即化灰烬,坠入脚下虚无。
沉默成了唯一的语言,凝视成了唯一的交流。
千年万年过去,连“等待”本身也成了奢侈。
直到那一日。
远方虚空微微泛白,如晨星初现于永夜。
陷落者们未敢抬头——他们早已学会不对任何光抱有期待。
光愈来愈近,愈来愈暖,竟不刺目,反如慈母抚额。
一位老骑士颤巍巍抬手遮眼,指尖透出微光,枯槁皮肉下似有新血奔流。
他低头看胸膛,心口浮现出一道银纹,如叶脉,如星轨,如一句被遗忘的誓言重新显形。
光终于抵达悬滞之域。
灰雾自行澄明,痛楚场景缓缓褪色,轮廓仍在,却不再滴血。
那座他曾未能守住的城门,在光中重建,城头飘扬着他当年绣着家徽的战旗。
城民未死,孩童嬉戏,而他自己站在城门口,长剑未折,眼神坚定如初。
命运承认了他的牺牲,世界记住了他的忠诚。
不远处,那位母亲泪流满面。
怀中空无一物,却感到久违的温热——那是孩子最后一次拥抱她的温度。
光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阿母”,非耳闻,乃心感。
她终于明白:孩子从未怨她,正如她从未不爱孩子。
匠人摊开双手,掌心疤痕依旧,疤痕之中生出一朵银莲。
莲心一点光,正是他毕生所求的“真理之种”。
修士仰天,灰雾散尽处,群星排列成经文模样,每一颗星皆是他曾默诵的句子。
神从未沉默,只是他太早闭上了聆听的耳朵。
陷落者们开始能说话了。
起初是低语,继而是呼喊,最后是歌咏。
他们彼此搀扶,从灰雾中站起,衣袍虽旧,却不再褴褛;面容虽憔悴,却不再绝望。
他们望向光之源头——那位端坐于万神之座的时织凛华。
她未看他们,亦未召他们,然她的存在本身,便是赦免。
有陷落者欲上前叩谢,同伴轻轻拉住他衣袖:“莫扰圣驾,她救我们,只因她本然如此。”
众人止步,唯以目光追随。
光焰扫过更深处的苦狱。
屠城的暴君蜷缩于黑岩之下,看见被他焚毁的图书馆在光中重建,书页翻飞,字字如新;
弑亲的逆子听见父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回家吧”;
亵渎圣物的伪先知手中碎片自动聚拢,映出他少年时纯真的脸。
他们嚎啕大哭,因被“看见”——作为迷途的孩子,而非罪人。
荒古裂隙生出青苔,血海尸山涌出清泉,漫漫长夜透进微曦。
邪祟或归寂,或转化,或自愿沉入更深的遗忘,为新生让路。
陷落者们踏上归途。
他们沿着光铺就的道路前行,每一步都卸下一分重负。
有人回首,见自己留在灰雾中的影子渐渐淡去——那影子曾是悔恨的化身,如今完成了使命,安然消散。
道路两旁,亡河静流,灵界花开,极乐土莲台自放。
死亡诸神肃立两侧,捧灯引路。
无人问“我们将去往何方”。
只要光在前方,何处不是家园?
时织凛华继续巡行,荣光不因救赎千万人而减分毫,亦不因照彻最深之暗而染尘埃。
她如日轮,如母树,如始亦如终。
那些曾陷落者,终将成为光的一部分——因他们曾真实地痛过,真实地爱过,真实地,在绝望中仍未曾彻底熄灭心中那一点微火。
这便是下界最深的救赎:连最破碎的灵魂,亦值得被光温柔拾起。
嗯,和精灵有仇的不在此列,依旧在下界深处煎熬,最终解释权在时织凛华。
……
在上界之外,虚空如一张被无数巨影围拢的圣幕。
那些存在自时间尚未命名之时便已蛰伏,其形不可名状,其意不可测度,祂们非一,亦非多,乃诸般魔神之共相。
千万年来,祂们暗中编织罗网围狩上界。
时机终于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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