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救赎者（2/2）
时织凛华俯视着这一切，她的表情依然冷漠。
炼狱邪龙在她身旁盘旋，巨大的眼睛中闪烁着残暴的光芒，似乎随时准备将这座罪恶之城焚为灰烬。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炼狱邪龙的头颅猛地向城墙靠近。
它的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炙烤着古老的石块。
巨龙只是轻轻一击，便将坚固的主城门轰成了碎片，木屑和金属残片四处飞溅。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整座城市回荡，宣告着黑霜要塞最后的防线被攻破。
与此同时，无数形态各异的魔物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有的长着多足的身躯，在地面上迅速爬行；有的展开巨大的翅膀，从空中俯冲而下；还有的则如同黑影般渗透进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
它们攀爬上城墙，跃过残垣断壁，嘶吼着涌入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
黑霜要塞内彻底陷入混乱。
“保护我们！求求您保护我们！”一位母亲抱着孩子，跪倒在地，朝着城墙上的时织凛华方向哭喊。
“我们只是平民！我们从未伤害过任何精灵！”一位年迈的男子颤抖着举起双手，声音因恐惧而破碎。
城内的平民们四处奔逃，却发现每条逃生的路都被魔物封锁。
他们在绝望中聚集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那里曾是奥利昂进行公开处决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伟大的解放者！”一个富商扯下自己华贵的外袍，跪地匍匐，“我愿献上我所有的财富！只求您饶我一命！”
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奴隶贩子们，此刻更是惊恐万分。
他们中有些人疯狂地扯开精灵奴隶的锁链，希望通过这最后的“善举”换取一线生机。
“我一直善待我的奴隶！问她们！”一个肥胖的贩子指着身旁的几个精灵奴隶大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
那些精灵沉默着，眼中既无恨意也无同情。
“我愿意赎罪！”另一个瘦高的奴隶贩子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脸，“我可以告诉您城内所有贩奴者的名单！他们的仓库！他们的秘密通道！只求您——”
“别听他的谎言！”一个年轻的贵族打断了他，“是他为奥利昂提供了最多的精灵奴隶！他的手上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随着魔物的逼近，这些人的求饶声越来越凄厉。
有的人甚至开始互相指责，互相推卸责任，希望能够转移时织凛华的注意力。
“是奥利昂强迫我们的！”
“我只是一个小商人！我没有选择！”
“饶命啊！我有家人要养！”
“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宽恕！”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回荡在城市上空。
有些人开始歇斯底里地哭泣，有些人则呆立原地，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魔物们已经占领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没有立即发动屠杀，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所有人困在中心广场上。
炼狱邪龙盘旋在上空，火红的眼睛冷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在这场混乱中，一些精灵奴隶默默地聚集在一起，她们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望向城墙上的银发身影，等待着那个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时刻。
“解开那些精灵的枷锁。”时织凛华命令道，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目光冷峻地俯视着被奴役的同胞们。
她身后的魔物大军立刻行动起来，它们从城墙上攀爬而下，有的甚至直接跳跃至地面，落地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些形态各异的生物——有鳞甲覆体的爬行类魔物，有长着多只眼睛的昆虫状怪物，甚至还有几只体型巨大的石像鬼——迅速分散到城市各处。
它们用爪子、利齿或是随身携带的粗糙武器砸碎了精灵奴隶身上的锁链和枷锁。
枷锁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城内回荡。
那些被释放的精灵奴隶大多显得疲惫不堪，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长期奴役带来的痛苦和麻木。
她们被魔物们小心地聚集起来，缓缓引导至城墙下方，直面这位带来解放的神秘指挥官。
时织凛华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突然，她的眼神凝固了。
在那群瘦弱、蓬头垢面的精灵奴隶中，她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仔细辨认之下，凛华的心猛地一颤——那些是曾经服侍在逐尘者家族府邸的女仆们。
她们的衣着已经破烂不堪，曾经光洁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和污垢，但那依然是她记忆中的面容。
“艾拉？莉娜？塞拉？”时织凛华轻声念出几个名字，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场的精灵们敏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
被点名的女仆们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们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城墙上那个挺立的身影上，刹那间，震惊、不可思议和狂喜的情绪在她们脸上交替闪过。
“小、小姐？”年长些的艾拉颤抖着开口，她是时织家的管家，曾经照顾过凛华多年。
“凛华小姐！真的是您吗？”年纪较小的莉娜几乎是尖叫着问道，泪水已经溢满了她的眼眶。
时织凛华示意魔物将她带下城墙。
当她的双脚触及地面，站在这些曾经的家仆面前时，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终于，莉娜忍不住了，她扑向前去，无视了周围魔物的威胁，紧紧抱住了凛华，放声大哭起来：“小姐！真的是您！我们以为…我们以为您早已…”
她说不下去了，只能不停地抽泣。
其他女仆也纷纷围了上来，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不住地擦拭眼泪，有的则不停地触摸凛华的手臂和衣角，仿佛在确认她不是幻影。
艾拉眼泪纵横，嘴唇颤抖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您活着……您真的活着……”塞拉喃喃道，她是时织凛华小时候的贴身女仆，曾教她刺绣和礼仪。
时织凛华的表情柔和了些许，她轻轻拍着莉娜的背，安抚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随后，她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你们都受苦了，”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愧疚，“不必担心，从今往后，你们都是自由的。没有人能再奴役你们。”
这番话让女仆们哭得更厉害了。
艾拉擦干眼泪，哽咽着说：“小姐，您不知道我们有多么担心您……自从那天王朝沦陷，我们被抓走后，一直以为时织家的人都……都已经……”
时织凛华的眼神暗了暗，她环顾四周，目光变得柔和而忧伤：“我想问你们，这些日子以来，有没有听说过或者见到过我的母亲和妹妹？自从那一天之后，我们被迫分散逃亡……我一直在寻找她们。”
女仆们面面相觑，眼中的喜悦逐渐被犹豫和悲伤所取代。
她们交换着复杂的眼神，似乎都在等待谁先开口。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只有周围魔物的低吼和远处城市的混乱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