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她,优秀、美丽而高贵(1/2)
时织凛华冷漠地注视着军团长的一举一动,那金光闪耀的铠甲,那澎湃的算术伟力,在她眼中,不过是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是溺水者徒劳的挣扎罢了,激不起她心中丝毫波澜。
果不其然,就在那被国土佣仆彻底封锁、伸手不见五指的精灵王朝故土的漆黑永夜之中,骤然间,迸发出一抹刺破黑暗、无比高亮的曙光!
那是军团长算术回路极致运转下产生的辉光,一度让绝望中的联军士兵们以为看到了救赎的希望。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那缕支撑着他们最后希望的曙光,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毫无征兆地、迅速地暗淡下去。
与之一同暗淡的,还有他们那刚刚燃起的、微不足道的未来。
诡异的是,就在那短暂而高亮的曙光之中,他们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辉煌的胜利——精灵王朝的最后抵抗被彻底碾碎,他们在精灵族的废墟上耀武扬威,肆意瓜分着象征着古老文明的财富,精灵们世代积累的艺术品被粗暴地砸碎或抢夺。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者的狂喜,他们在曾经圣洁的殿堂中酗酒狂欢,将精灵们世代守护的家园付之一炬,在冲天的火光中放声大笑,尽情享受着掠夺与屠戮带来的原始喜悦。
一名普通的联军长枪兵,他看见自己一脚踹开一扇雕刻着精美花纹的木门,将屋内瑟瑟发抖的精灵女诗人拖拽出来,抢走了她脖颈上最后一串象征着智慧与传承的月光石项链,接着一把火烧掉了图书馆和散落一地的珍贵卷轴。
而后,随着曙光的迅速黯淡,更加清晰、也更加残酷的景象取代了之前的狂欢。
在幽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了自己胜利之后,那些被他们征服、被他们统治的精灵们的悲惨境遇。
曾经优雅高贵的精灵们,如今衣不蔽体,眼神空洞,被迫从事着永无止境的苦役。
她们纤细的双手因挖掘山石、修建堡垒而布满血痕与厚茧,曾经闪耀着星辰光芒的眼眸如今只剩下麻木与绝望。
那位曾被抢走项链的女诗人,此刻正与其他精灵一同,在监工的皮鞭下艰难地拖拽着沉重的石料,只为雕刻他们胜利的雕像,她曾经吟咏星辰的嘴唇干裂出血,汗水与泪水浸湿了她褴褛的囚衣,她每走一步都踉跄欲倒,可一旦稍有停歇,冰冷的鞭子便会毫不留情地落下。
联军士兵们在她们曾经的家园中建立起压榨的作坊,精灵们被强迫在其中劳作,她们的哭泣与哀求只会被无情的嘲笑与更加残酷的对待所淹没。
她们的美丽不再是自然的恩赐,反而成为了招致更多苦难与屈辱的根源。
这些经历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每一个联军士兵的灵魂深处。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功绩”,此刻化为了燃烧的烙铁,在他们的心灵上烫下永不磨灭的罪印。
他们的罪孽感在心底如同野火般熊熊燃烧,眼前开始出现恐怖的幻象——他们仿佛看到了远在家乡的亲人,父母、妻儿正满脸慈爱地向他们招手。
他们情不自禁地、痴痴地伸出手去,渴望抓住那份温暖与慰藉,向他们倾诉自己的思念与胜利。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亲人衣角的瞬间,那温馨的幻象轰然破碎,他们的家人在眼前化作了无数在烈火中痛苦挣扎、发出无声控诉的精灵!
那复仇的火焰瞬间将他们吞噬,灵魂被置于永恒的灼烧之中。
“这是幻觉!这都是幻觉!给我破!!”军团长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算术回路,黄金铠甲上的符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试图以绝对的理性与秩序之力肃清这侵蚀军心的罪孽之火。
他尝试运用一阶算术的“皮诺亚公理重构因果链”,企图从逻辑根源上抹去士兵们的罪行记录;他甚至二阶算术的“概念实体化”,试图将“纯净”、“无罪”、“唯心无敌”、“全知全能”、……等概念强行赋予他的军队;……除此之外还有种种高阶算术的能力。
然而,无论他如何运用算术回路的伟力去扑灭、去驱散,那源自士兵们内心的罪火,反而如同被浇上了滚油一般,越烧越旺,越清理越多,转眼间便已成燎原之势,将整个联军笼罩在一片无形的绝望火海之中。
这正是“财富回路”那近乎无赖的恐怖效果!
此回路的核心奥秘便是:无论消耗什么资源——无论是物质、能量,还是其他所有的一切——都将以十倍、百倍、千倍乃至更加不可思议的倍率“返还”!
这本是昔日精灵母树为守护其选中的继承者时织奥薇所特别赐予的、用以确保其拥有无穷资源组建复国力量的至高魔法回路之一,如今,却被时织凛华以血肉操纵之力完美复制并运用到了这场审判之中。
军团长越是竭尽全力地清理那焚心蚀骨的罪火,他自身以及他的军队便被越发汹涌、越发凝实的罪火所包裹。
火焰仿佛拥有了实质,灼烧着他们的肉体,更撕裂着他们的灵魂。
纵使他凭借着算术回路赋予的超凡意志,不断运用高阶算术的力量,反复加固自身与士兵们的精神防线,试图修改认知、屏蔽感知,也依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这源源不断、指数级增长的、真实伤害的罪孽冲击,他的眼神开始涣散,那曾经如钢铁般坚固的意志,也在这无尽的自我拷问与灵魂灼烧中,开始出现崩裂的痕迹。
天空之中,那块作为“天穹”的巨型海床底部,万千血肉眼瞳之中,一颗格外巨大、也格外冷漠的眼球缓缓转动,最终,它那不带丝毫情感的视线,如同一道实质的寒冰,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渺小如蚁的军团长。
冰冷的瞳孔之中,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黄金铠甲上黯淡的光芒与狼狈不堪、几近癫狂的神情。
就在这被审视的刹那,一股尘封已久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意志的堤坝。
军团长猛然一震,眼前不再是无尽的罪火与恐怖的巨眼,而是……一片幽暗的森林。
他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年,瘦弱的自己因为贪玩而迷失在深山,被三头饥饿的野狼堵在了一棵光秃秃的老树之下。
他记得那时的恐惧,记得那狼涎滴落在枯叶上的声音,记得自己因绝望而颤抖的双手。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狼狈得像一只被猎犬逼入绝境的兔子。
就在那时,一道身影如同林间的月光般乍现。一位身着简朴猎装,却掩不住其卓然风姿的精灵少女,轻易地驱散了狼群,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抬起头,只记得她逆着光的侧脸柔和得不可思议,金色的发丝在林间微风中轻轻晃动,如同流淌的星辉。
她似乎说了什么,声音像山涧清泉般悦耳。
他依稀记得,她好像告诉他,她叫……“芙蕾雅妮娅”。
仅仅是一瞥,仅仅是一次援手,那份美好便如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幼小的心灵之上,俘获了他全部的憧憬。
然而,芙蕾雅妮娅的眼中,似乎只有手中那柄随身携带的长剑,以及远在国都的家人。
她偶尔会提起她那个叫做时织凛华的妹妹,每当那时,她清澈的眼眸中便会绽放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糅合了宠溺与骄傲的夺目色彩,那种光芒,是他此后漫长一生中,再也未曾从任何人眼中见过的温暖。
嫉妒的细小火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然后猛地一下,烧穿了他稚嫩的心房。
他开始疯狂地、偏执地打听关于芙蕾雅妮娅的一切,想知道她喜欢什么,想知道怎样才能让她也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当他费尽周折,终于得知芙蕾雅妮娅真实身份的那一刻——精灵王朝最顶级的古老贵族血脉,真正的天之骄女——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而他呢?他不过是帝国边境一个贫穷落后小山村里,一个靠砍柴为生的卑微小子。
他们之间的距离,比天与地还要遥远。
巨大的失落与不甘,化作了扭曲的动力。
于是,他为了上位,为了能够再次站在她的面前,为了让她能正眼看自己一次,他不择手段。
行贿,他学会了;
诬陷,他精通了;
甚至背叛将他提拔起来的恩师,他也毫不犹豫……他像一条毒蛇般,在权力的阶梯上冰冷地向上攀爬,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那个遥不可及的身影。
当他终于凭借着无数肮脏的交易和铁血的手段,登上了帝国元帅之位,手握百万雄兵,他自以为,自己终于有了与芙蕾雅妮娅平等对话的资格,自以为,这一次她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华丽的辞藻,准备前往精灵王朝,向她展现自己如今的“成就”。
然而,就在他踌躇满志,即将动身之际,手下传来消息——芙蕾雅妮娅结束了在外的游历,已经回到了精灵王朝。
并且,她回国之后,便以绝对碾压的姿态,一剑击败了精灵王朝当时成名已久、号称不败的最强剑圣,成为了精灵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新任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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