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西凛华(2/2)
当酷刑的链条无情地延伸,终于轮到那些与联军将士们血脉最为亲近的父母、妻子、以及尚在襁褓或豆蔻年华的子女之时,时织凛华脸上的冷酷之色更甚,她似乎要将这场复仇的“艺术”推向极致。
在她的示意下,每一名联军将士,都被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方式,死死地固定在了他们各自最亲近的家属即将受刑的刑台之前,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亲人每一次痛苦的呼吸与血液飞溅时的温热。
他们被强行睁大了双眼,眼皮被特殊的魔法固定住,连眨眼的本能都被剥夺。
不仅如此,数名身着学士袍的精灵,在时织凛华的命令下,对这些将士们施加了一种特制的亢奋类魔法——这种魔法并不会让他们产生任何愉悦感,反而会将其五感六识以及记忆能力提升到一种病态的敏锐程度,确保他们能够无比清晰地、钜细靡遗地观察到亲人临刑前每一个绝望的眼神、每一声凄厉的哀嚎、每一寸肌肤的撕裂、每一滴血液的流淌,并将这些画面永恒地、深刻地烙印在他们的灵魂最深处。
惨叫声、哭嚎声、咒骂声、祈求声……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绝望,充斥着整个海床平台。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都无法撼动那冰冷的刑具分毫,更无法阻止屠刀的落下。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白发苍苍的父母被凌迟处死,看着曾经与自己海誓山盟的妻子被魔物凌辱后处以极刑,看着自己那曾经承载了所有希望与未来的子女,在惊恐与痛苦中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啼哭,而后彻底沉寂……每一个细节,都在那被强化的感知下,被无限放大,如同最恶毒的刻刀,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们的精神。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当最后一名亲属的尸体冰冷地倒在血泊之中,当那些联军将士们因为极致的悲痛与恐惧而几近精神崩溃,眼中只剩下空洞与疯狂之时,时织凛华却并没有下令立刻对他们处以极刑。
她挥了挥手,示意魔物们将这些已经形同槁木的“罪人”拖拽下去,分别关押进临时构建的、密不透风的漆黑囚牢之中。
整整三天三夜。
在这暗无天日的囚牢里,他们得不到任何水,也得不到任何正常的食物。
每天,当饥饿与干渴达到极限之时,魔物们只会送来一样东西——那些被肢解、被烹煮过的,他们至亲的血肉。
浓郁的血腥味与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充斥着狭小的空间。
起初,几乎所有的将士都选择了拒绝,他们或呕吐不止,或以头抢地,或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但饥饿的本能是强大的,而魔物们的手段更是残忍而直接。
任何试图绝食抵抗的人,都会被那些狰狞的魔物以最粗暴的方式撬开嘴巴,将那些混合着泪水与绝望的“食物”强行灌进他们的喉咙。
反抗,只会招致更残酷的对待。
渐渐地,在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折磨下,一些人的意志开始崩溃,他们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咀嚼着那曾经熟悉、如今却化为噩梦的血肉……
“用魔法拓印记录下他们此刻所有的痛苦与绝望,每一个表情,每一丝颤抖,都不要放过。”时织凛华站在一座高塔之上,俯瞰着那些囚牢的方向,对身旁手持水晶记录仪的精灵学者们冷冷地吩咐道,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学术研究。
精灵学者们恭敬地躬身领命,迅速开始施法,一道道无形的魔力探入那些囚牢,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囚犯因为被迫吞食至亲血肉而产生的极致痛苦、悔恨、自我厌恶以及彻底的疯狂。
这些最原始、最纯粹的负面情绪,被一一转化为可以储存和回放的魔法印记。
“很好。”时织凛华满意地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等他们的那些‘食物’被消耗殆尽,等他们所有的亲属都在他们的腹中‘团聚’之后——”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森寒:
“——就把这份新鲜出炉的、属于他们自己的‘痛苦盛宴’,完完整整地、毫不停歇地映射进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记住,要以他们精神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速度,进行永无止境的循环播放。
我要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能身临其境地、多体验几遍……这种亲手埋葬一切的滋味。”
当最后一名联军将士的精神彻底崩溃,如同一个空洞的容器般被拖入无尽的痛苦循环之后,时织凛华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始至终都跪在一旁、被枷锁回路牢牢束缚的军团长身上。
由于他早已是孤家寡人,无亲无故,先前那套针对亲属的酷刑,在他身上自然也无从施展。
看着自己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下们,一个个遭遇如此惨无人道、甚至可以说是超越了生命本身所能承受极限的折磨,军团长那颗早已麻木的心,此刻竟也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抽痛。
他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怎么?你也会心疼吗?”一个清冷而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芙蕾雅妮娅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与鄙夷:“如果不是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我伟大的精灵王朝又岂会遭受如此灭顶之灾!我的同胞们又岂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甚至不惜为此毁灭一切的心上人,此刻正用这般冰冷无情的眼神注视着自己,用这般刻薄尖锐的言语嘲讽着自己,军团长的心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刺。
他又想起了精灵王都陷落那日,芙蕾雅妮娅隔着燃烧的宫殿,投向他的那道充满了刻骨憎恶与不解的眼神。
看样子,她似乎已经彻底忘掉自己了,彻底忘掉了许多年前,在幽暗森林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之下,那个被三只饥饿野狼包围、瑟瑟发抖、狼狈不堪的小男孩。
他怔怔地看着芙蕾雅妮娅,看着她那依旧美丽却冰冷如霜的面容,恍惚之间,一个迟来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灵魂。
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自从八岁那年他被芙蕾雅妮娅从狼吻中救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一直被困在了那棵老树之下,从未真正离开。
那扭曲、干枯的树干,不正是他这颗早已在嫉妒与自卑的烈火中扭曲变形、丑陋不堪的心的真实写照吗?
“对……对不起……”军团长嘴唇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三个微弱而沙哑的字眼,声音中充满了畏缩与绝望。
“‘对不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有用了吗?”芙蕾雅妮娅的声调猛地拔高,美丽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你带给我们国家、带给我们所有精灵的创伤与痛苦,是我,是我们精灵一族,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血海深仇!”
“对不起……”军团长再一次低声重复道,他的头颅深深地垂下,仿佛要埋进尘埃里。
这一次,他道歉的对象,并不仅仅是那个被他亲手毁灭的、曾经辉煌的精灵王朝,更是为了眼前这个被他伤透了心的芙蕾雅妮娅,也是为了许多年前,那个在老树下仰望着她、心中充满了纯真憧憬与卑微爱慕的小男孩。他辜负了她当年的援手,也彻底背叛了自己曾经的初心。
芙蕾雅妮娅似乎被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激怒了,她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军团长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然而,即便是狼狈地蜷缩在冰冷的海床之上,军团长口中依旧在不停地、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他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眼神空洞而迷茫。
他的一生,似乎真的就定格在了那一天,定格在了那棵老树之下,那短暂得如同梦幻泡影般的一面之缘,却成为了他往后所有疯狂与毁灭的起点,也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