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抵达(2/2)

光凪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劝说,似乎在提醒着时织凛华身为精灵贵族的尊贵身份,以及这份身份所应有的排场与体面。

但在这份看似合乎情理的劝说之下,却又隐约透露出一种深藏的害怕。

那是一种对被抛弃的深切恐惧,如同阴影般笼罩在她的心头。

从她口中流露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那天逃亡的余悸。

那段朝不保夕的日子,显然在光凪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份心理阴影至今仍未散去,让她对“独自行走”产生了本能的抗拒。

她害怕再次回到那种孤立无援的境地,害怕与时织凛华分离,仿佛只有在对方身边,她才能找到真正的安宁与归属。

时织凛华闻言,微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读懂了光凪话语中隐藏的恐惧与依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光凪的这份忠诚,不仅仅是出于职责,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那份对她的深厚情谊与信任。

她也意识到,自己对光凪的依赖,其实早已超越了主仆的界限。

她轻启朱唇,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饱含着对现实的认可:“那是当然,毕竟我也不习惯没人伺候的日常。”

这番话语,既是对光凪的肯定,也是对自己生活习惯的坦诚。

这些日子以来,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房间,到夜晚的最后一盏灯火熄灭,时织凛华的衣食住行,无一不是由光凪在细致入微地打理着。

这位看似娇小的萝莉女仆,虽然年龄尚轻,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专业。

她的动作轻柔而高效,她的思虑周全而细致,无论是衣物的熨烫、食物的烹饪,还是日常起居的照料,她都做得无可挑剔,甚至能够预判时织凛华的需求,提前准备妥当。

她的存在,让时织凛华的生活变得井井有条,无忧无虑。

时织凛华甚至不敢想象,如果没有了光凪的伺候,她的日子会变得多么难熬。

曾经的她,或许还能够适应更为粗犷简单的生活,但经过光凪的悉心照料之后,她已经完全被这种舒适便捷的贵族生活所“腐蚀”。

她只能无奈地在心底感叹:“该死的封建贵族生活太腐蚀人了!”

这句看似抱怨的话语中,却蕴含着对光凪不可或缺的依赖,以及对这种被精心呵护的日常的“甘之如饴”。

她的心中,对于光凪的陪伴,早已从一种习惯,升华成了一种无法割舍的需要。

炼狱邪龙那庞大而威严的身躯,如同史诗中的空中堡垒,稳稳地承载着时织凛华、芙蕾雅妮娅,以及默然侍立一旁的光凪,这三位身份各异却命运交织的精灵。

它们沿着绵延不绝的跨海大桥,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划破长空,最终抵达了浩瀚的西大陆。

在她们身后,是汹涌澎湃的魔物大军,它们形态各异,数量庞大,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紧随而至。

接着是忠诚不二的国土佣仆们,它们步履坚定,气势如虹。

最后是,那如同群星般闪耀、环绕着她们的魔物宇宙,它们散发出诡异而强大的能量波动,将整个行进队伍衬托得如同神只降临。

而就在这宏伟的跨海大桥的上方,天空中正在发生着令人惊叹的异变。

无数由血肉交织而成的浮空城,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缓成型。

这些血肉浮空城并非坚硬的岩石或金属,而是蠕动着、脉动着的血肉聚合体,它们散发出森然的生命气息,却又带着某种不祥的诡异。

它们的出现,像是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正在苏醒,为这片新大陆的未来,增添了一层神秘而又压抑的色彩。

它们凌驾于大桥之上,仿佛是宣告着这股新力量的到来,即将彻底改变西大陆的格局。

当炼狱邪龙最终降落在西大陆的土地上时,时织凛华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第一时间扫视着眼前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与她此前所见的东大陆截然不同的生态环境,让她在初见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的第一感觉,并非想象中的原始蛮荒,也非欣欣向荣的繁盛,而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废墟。

但并非那种死寂沉沉的废墟,而是一个充斥着盎然生机的生机勃勃的废墟。

西大陆的整体生态,此刻呈现在时织凛华眼前的,带着一种地球上热带雨林的湿润与繁茂。

高大的树木、缠绕的藤蔓、潮湿的空气,以及各种闻所未闻的植被,共同构筑了一片葱郁的绿色世界。

然而,与这蓬勃生机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遍地可见的废墟。

至少在时织凛华目前所看到的区域,残垣断壁、破损的建筑构件随处可见,它们被密不透风的植物所覆盖,与自然融为一体。

这并非那种战火刚刚洗礼过,砖瓦狼藉、尘埃遍地的废墟,而是一种已经形成很久、经历了漫长岁月洗礼的遗迹。

这些废墟与自然生态已经达到了完美结合的程度,仿佛它们本来就是这片雨林的一部分,而非后来者的入侵。

这种景象,让时织凛华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地球人常说的“人类文明消失后的地球”——一种文明的辉煌被自然无情吞噬,最终只留下残骸与生机的共存。

这种矛盾而独特的景观,让时织凛华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充满了疑问。

就在时织凛华陷入沉思之际,她身边的一只魔物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内心深处那股探究的心意。

这只魔物,体型庞大,行动迅捷,在感受到时织凛华的意图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头撞穿了不远处的一堵看似厚重的废墙。

伴随着轰然巨响,碎石四溅,它随即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叼来几块废石,轻柔地放在时织凛华的面前。它的动作虽然粗犷,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智能与服从。

时织凛华低头审视着这些被带来的废石。

这些石块的断面,竟然如同新切割一般,崭新如故,没有丝毫风化的痕迹,仿佛它们才刚刚从整体上剥离下来。

只有那些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才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甚至还能看到藤蔓的痕迹,说明这些石块确实经历了时间的洗礼。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时织凛华的心中立刻产生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要么是建造这些建筑的工艺水平高超到了极致,即使历经岁月侵蚀,内部材质依然能够保持完好如初;要么就是这些建筑压根就是近期才废弃的,因此其内部才得以保存得如此完整。

然而,她随即又回想起那堵废墙被魔物轻易撞开的场景。如果建造的工艺如此高超,那么这堵墙理应坚不可摧,不至于如此脆弱。

这便排除了“工艺太好”的可能性,只剩下近期才废弃这一种解释。

但这个推论,却又与眼前的景象产生了强烈的矛盾。

如果这些废墟是近期才废弃的,为什么它们看起来却像是经历了几十上百年的漫长岁月侵蚀,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完美融合,甚至连苔藓和藤蔓都已深深扎根其上?

这片生机勃勃的废墟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西大陆的文明,又遭遇了怎样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