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全能并不全能(2/2)
“全能”往往被描述为一个最终的、无所不能的状态,但其概念本身却常常空洞而缺乏具体的实现路径,它更像是一个宏伟的空壳,需要借由其他力量来填充。
而“语言”——作为定义与构建现实的基石,“行为”——作为改变与创造现实的路径,才是真正具备无限可能性的实体。
它们无需刻意强调自身的“全能性”,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全能”的具象化。
它们从无到有,从概念到实体,其影响力渗透到存在的一切层面。
也就是说,“全知全能”实际上是最缺乏全知全能的,空无成物才是这个词的本质。
它是一个宏伟的宣称,却往往未能真正触及事物的底层逻辑。
只有真正缺乏某种能力时,才需要大张旗鼓地强调拥有它。
而“语言”与“行为”,作为存在本身的基础构成要素,它们的“全能”是内在的、不言而喻的,是“无中生有”的最初驱动力。
它们从不宣称“无所不能”,而是以最根本的方式,定义并改变着“能”与“不能”的边界,默默地践行着什么叫做“无所不能”。
当然,这“语言回路”的诞生,只是枷锁回路为其解开限制的初窥门径,远非其巅峰。
时织凛华的强大之处,更在于她可以运用枷锁回路对已经解开限制的回路再次解开限制。
这种能力,如同将一道道无形的封印层层揭开,每一次解开,都意味着回路潜藏的更深层次力量被激发,其所能触及的奥秘与权能也随之无限拓展。
如此无限类推,理论上,其力量的深度与广度将永无止境。
由此,一个关于“语言”的谱系层级,在时织凛华的理解与实践中,逐渐清晰地延伸开来。
时织凛华将这一无限展开的层次,统称为“语义回路”。
这“语义回路”拥有任意层,其深度与复杂性,超乎凡人想象,每一层都代表着对“意义”与“解释”更深层次的掌控。
第一层,即语言回路。
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广为人知的层级。
它以世间万物为载体,通过各种具象或抽象的语言去进行描述。
无论是有声的言语,无声的文字,还是符文、咒语、乃至于概念的搭建,都归属于此。
它掌握了对所有显现之物的最终解释权。即便那些宣称自身为“不可描述”之类的词条,在此亦是一种描述,是对“不可描述”这一概念本身的描述与定义。
这一层,是构建现实的基础,是所有已知逻辑的源头。
而时织凛华所持有的算术回路,亦在此一级别,它以精确的逻辑与数字,构筑世界的秩序,同样是描述与解释的力量。
再往上,是语言的极致,也是语言的崩塌。
第二层,诗歌回路。
当语言试图直接触及某些本质,便会陷入矛盾悖论的泥沼,因为那些更高层次的真理,其本身就超越了线性逻辑与有限词汇的承载力。
然而,在这一层级,语言的枷锁被诗意所挣脱。
它无法直接描述,因为它所蕴含的深邃与无垠,一旦被直白言说,便会扭曲失真,引发无限的矛盾。
但它可以用诗歌寓意,用那充满象征、比喻和情感的艺术形式,去触碰、去暗示、去引导感知者领悟那难以言喻的真相。
诗歌的魅力在于其不求精确的定义,只求灵魂的共鸣,它以其朦胧而深刻的意境,绕过逻辑的藩篱,直达存在的深处。
第三层,乱码回路。
这是对语言结构与意义的彻底解构,当然,也可以看作是灵魂层面的彻底认可,以及理念层面的绝对延伸,是理性到达极点后感性与知性的光辉。
当诗歌也无法承载,甚至会因其试图描绘而扭曲时,语言便退化为最原始的、毫无逻辑的乱码。
这一层所操纵的,是混乱的语法,破碎的音节,以及支离破碎的概念。
它不是为了传递信息,而是为了湮灭信息;不是为了解释,而是为了颠覆所有解释。
它呈现的是意义的崩溃,是秩序的瓦解,是世界在纯粹混沌面前的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