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圣诞假期(6)(2/2)

“哦,看这个,达芙妮,”潘西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惊喜又略显挑剔的音量说道,确保声音能传到不远处一位正与店主低声交谈的年轻女巫耳中,“这似乎是阿尔卑斯魔脉节点产的月光苔藓?色泽还算纯净,但…这保存用的月光溶液似乎稀释过度了,边缘已经开始有些泛黄氧化了。真是可惜…”她微微蹙起眉。

那位年轻女巫——维托里亚·卡萨格兰蒂,闻声转过头来。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精致的、融合了意大利古典风格与魔法符号的银质胸针。她的目光落在潘西所指的苔藓上,眼中闪过一丝认同和…被挑起的好奇。

“您说得对,”维托里亚自然地接话,她的英语带着优雅的意大利口音,“‘月光坩埚’的货源一向顶尖,但最近这批苔藓的保存液配比确实有些…争议。我正和安东尼奥先生讨论这个问题。”她身旁的店主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达芙妮适时地加入对话,她向前一步,带着友善的探究光芒:“标准的月光溶液确实难以完全锁住魔脉节点苔藓的活性,尤其是采摘自满月期、魔力饱和度过高的样本。”她语气温和,却精准地指出了技术难点,“我在家中的温室里也培育了一些低地版本的月光苔,尝试过加入微量经过净化的露水精华和…嗯,一种家族秘传的月光花萃取物来稳定其魔力逸散,效果还算显着。”她巧妙地抛出了一个“家族秘传”的诱饵。

维托里亚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显露出真正的兴趣。“露水精华和月光花萃取物?”她重复道,身体微微前倾,“我曾在一本极其古老的威尼斯手抄本上见过类似的提议,但具体的比例和净化工艺早已失传…您竟然成功复现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学者遇到同道中人的兴奋。

“不能算完全复现,”达芙妮谦虚地笑了笑,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进行了一些改良实验,侥幸取得了一些进展。但这种高海拔魔脉节点的苔藓,对保存环境的要求更为苛刻,我还在摸索…”她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困惑”,给对方留下接话和展示专业知识的空间。

“确实如此!”维托里亚果然接过了话题,语速加快了几分,“海拔、采摘时的月相、甚至周围岩石的魔法导性都会影响其活性维持。卡萨格兰蒂家的实验室最近也在研究一种基于共鸣原理的…”她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透露了太多,优雅地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抱歉,我有些过于兴奋了。我是维托里亚·卡萨格兰蒂。”

“潘西·帕金森。”潘西微笑着颔首,仪态无可挑剔。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达芙妮也报以友好的微笑。

“英国?”维托里亚的目光在两人风格明显的长袍和口音上扫过,了然地点头,“霍格沃茨的?”

“是的,”潘西答道,“我们来威尼斯进行一些…学术交流和个人研究。”她用了布雷斯的说辞,听起来既正式又留有遐想空间。

“为了研究月光苔藓?”维托里亚好奇地问。

“部分是,”达芙妮巧妙地接过话,“我们对不同地域的魔法植物特性很感兴趣。威尼斯的魔法生态与英国截然不同,充满了令人着迷的独特样本。”她再次将话题引向对方熟悉的领域。

接下来的对话变得极其顺畅。三人就月光苔藓的培育、各种稳定剂的优劣、甚至意大利与英国魔法植物研究的差异展开了热烈而专业的讨论。

潘西和达芙妮默契地配合着,时而提问,时而分享一些不涉及核心秘密的“英国经验”,充分满足了维托里亚的分享欲和展示欲,同时也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意大利魔法植物学成就的钦佩。

气氛变得十分融洽。

“与您交谈真是太愉快了,”维托里亚在讨论暂告一段落时,由衷地说道,“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对魔法植物学有如此深刻见解的同龄人了。”

“我们也是,”潘西真诚地回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您的很多观点都让我们受益匪浅。”

达芙妮则顺势拿出了她的孔雀羽毛笔和一张印有格林格拉斯家徽暗纹的精致便签:“或许…我们可以保持联系?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很乐意之后将我那份改良稳定剂的一些…不成熟的心得与您分享,也希望能有机会向您请教更多关于亚平宁山脉特有魔法植物的知识。”

维托里亚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便签,并从自己的丝绒小包里取出了一张设计典雅、散发着淡淡紫罗兰香气的名片递给达芙妮:“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这上面有我在威尼斯和佛罗伦萨的联系方式。期待与您进一步的交流。”

潘西也自然地和维托里亚交换了联系方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两位志趣相投的年轻女巫在一次愉快的邂逅后,自然而然地希望保持学术上的联系。

又寒暄了几句后,潘西和达芙妮才礼貌地告辞,离开了“月光坩埚”。直到走出很远,确定对方看不到之后,两人才默契地对视一眼,唇角同时勾起一抹成功的、带着小小得意的弧度。

“维托里亚比想象中更容易接触,”潘西用扇子轻轻扇着风,低声笑道,“她对月光苔藓的热情简直…纯粹得可爱。”

“卡萨格兰蒂家族在意大利魔法植物领域的影响力确实名不虚传,”达芙妮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散发着紫罗兰香气的精致名片,“她透露的几个关于他们实验室研究方向的信息很有价值。”

〔效率不错。〕一道冷静而直接的意念传入两人脑海,〔你们的切入点选择…符合逻辑。〕

潘西对影鳞的神出鬼没早已习惯〔谢谢夸奖,影鳞。看来我们没给首席丢脸?〕

达芙妮〔我们只是尽力模仿首席平日里的…社交风格。〕

〔模仿是学习的起点。〕它客观地评价道,〔首席的方式更…具侵略性和主导性。你们选择了更温和的诱导策略,同样有效。刚刚提及的‘家族实验室’及‘共鸣原理’研究,需列为优先验证情报。〕

〔我们已经记下了,〕达芙妮立刻回应,〔会尽快通过其他渠道交叉验证。〕

〔很好。〕影鳞的头部微微转动,冰冷的视线似乎扫过周围的环境,〔保持当前进度。扎比尼处也已取得阶段性接触。诺特与马尔福正在汇合。〕它简单地同步了其他两组的进展。

直到那冰冷的触感和无形的压力彻底消失,潘西和达芙妮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那一丝完成任务后的放松和…被严格评估后的轻微紧张。

“它每次出现都让我觉得像是被首席亲自盯着…”潘西小声嘀咕了一句,用扇子轻轻扇了扇风。

“但它说的没错,”达芙妮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我们得尽快把情报整理出来,和德拉科他们汇合。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如何利用这条线,挖出更多卡萨格兰蒂家族的情报。”

两人不再停留,加快脚步,向着约定的下一个汇合点走去。

傍晚时分,当威尼斯水巷开始泛起魔法的雾霭灯火时,六人在提前约定的、位于一条僻静水巷深处的“沉船图书馆”咖啡馆二楼包间里汇合。

“诺特旁支的那位,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会去‘金玺俱乐部’,偏好年份在1着一本边缘破损严重的日志,指尖偶尔在某一页上停留,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他的侧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心显示出高度的专注。

“…格林格拉斯家族的血脉诅咒,记载比预想的更为隐晦,”斯内普低沉的声音打破了长时间的寂静,他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日志上,“并非单一的黑魔法诅咒,更像是一种…与某种古老魔法生物契约断裂后产生的、代际遗传的魔力反噬与灵魂损耗。”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观察结果,但其中却隐含着一丝极淡的、学术性的兴趣。

格温尼维尔抬起头,目光从厚重的典籍移向斯内普,她的眼神清明而锐利:“阿斯托利亚的症状描述…周期性虚弱,魔力潮汐异常紊乱,对特定月相下的银质魔法极度敏感甚至产生排异反应…这吻合《北欧秘仪考》中关于‘月脉契约’反噬的侧面记载,但更接近意大利蒙特家族手稿中提到的‘银瞳之契’断裂后的灵魂枯竭症候群。”

斯内普抬眼,“北欧的记载缺乏关键细节,”他冷淡地评价道,但指尖却点了点蒙特家族的手稿,“但蒙特的手稿中将反噬源头指向了‘月影兽’,一种被认为早已灭绝的、以纯粹月光魔力为食的高等魔法生物。”

“月影兽…”格温尼维尔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书页,“《失落生物图鉴》的孤本残卷里提到过,它们的核心魔力凝结物被称为‘月泪晶’,是极少数能同时稳固灵魂和调和狂暴月光的介质…如果契约断裂,后代体内残留的、未被‘月泪晶’稳定的月光魔力就会失控…”她迅速推导出可能性,思维跳跃而缜密。

“方向正确,”斯内普颔首,“但‘月泪晶’的存在从未被证实,蒙特手稿中也仅以‘传说中的圣物’一词带过。”他将他正在翻阅的那本日志推向桌子的另一端,示意格温尼维尔查看某一页的附图——一个复杂的、由星象符号和古代如尼文交织而成的魔法阵,“更实际的问题是,如何验证这一推论,以及…是否存在逆向补全或替代稳定方案。”

格温尼维尔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俯身仔细查看斯内普所指的那一页。快速扫过那复杂的魔法阵。

“这个法阵…核心结构是吸收并转化过剩的月光魔力,但缺少一个关键的‘锚点’来引导转化后的能量,”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指尖悬空勾勒着阵图的几个关键节点,“如果结合《古代如尼文应用精要》里那个冷门的‘星核稳定符文’,或许能构建一个临时的分流渠道,缓解反噬时的痛苦…”

斯内普沉默地听着,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羽毛笔,蘸了墨水,在空白的羊皮纸上快速绘制起来,将格温尼维尔提到的“星核稳定符文”巧妙地嵌入到蒙特法阵的残缺处。“…理论可行,”他最终低沉地评价,笔尖在几个魔力交汇点做了标记,“但需要极高的魔力控制精度,并且…需要一种能承受月光魔力瞬间冲击的载体。”

“载体…月长石?不,能量导通性不够…秘银?对纯净月光魔力有排异反应…”她快速否决了几种常见材料。

“或许…需要一种复合载体,”斯内普接口道,目光扫过窗台上那盆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光泽的月痕草,“以月痕草汁液淬炼的基底,融合秘银粉末勾勒符文路径,最后用…凤凰尾羽的灰烬进行魔力调和与加固。”他提出了一个极其复杂且代价高昂的方案。

格温尼维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凤凰尾羽的灰烬…没错!它的重生特性可以中和掉月光魔力中的侵蚀性!西弗勒斯,你真是个天才!”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羽毛笔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只是一个尚未验证的理论构想,”他声音干涩地回应,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桌上的手稿,“距离实际应用还差得很远。”

“但这是目前最有可能的方向!”格温尼维尔语气坚定,她重新坐回扶手椅,一把拉过另一本厚得吓人的魔药典籍,“载体的问题交给我,我来计算最佳的配比和淬炼火候。你继续破解法阵的最终稳定序列?”

“…嗯。”斯内普低沉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分工。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只有书页翻动声、羽毛笔的沙沙声和窗外永恒的海浪声作伴。他们如同两个精密咬合的齿轮,以旁人难以企及的思维速度和知识储备,高效地推进着这项艰巨的研究。

格温尼维尔的指尖快速划过一页页复杂的公式和药性表,忽然开口:“…霍格沃茨禁书区最深处的‘月影之厅’…里面那本《月光炼金秘录》的原始手稿,或许记载着更完整的‘月泪晶’合成方法或者替代品的信息。”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斯内普书写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她那双闪烁着执拗与绝对自信的绿眸。

“…假期结束后,”他最终低沉地回应,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或许需要‘申请’一次特许查阅。”他刻意加重了“申请”二字,暗示着那绝不会是一个轻松的过程。

格温尼维尔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却势在必得的弧度:“没问题,‘申请’的事情交给我。”她似乎已经有了某种能说服或者说“搞定”邓布利多或任何阻拦者的计划。

壁炉的火光噼啪一声,爆出一小团明亮的火星。新的、更加艰难的研究目标已然确立,而这一次,关乎生命与魔力的终极奥秘,远比会唱歌的蘑菇或粉红色的头发要沉重和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