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尸语者言（2/2）

“从成分分析上看，李医生的推测可能性很高。”周工回答，“那些碎屑确实含有普通泥土中常见的矿物质，但比例和形态更接近经过人工筛选和制备的陶土或砖坯料。”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贺强来回踱步，猛地一拍桌子：“我明白了！张瓦匠指甲里的朱砂，不是直接来自毒药本身！他是在挣扎中，抓挠了凶手，或者抓破了凶手带来的某样东西！那样东西表面沾染了朱砂，而其本身，可能是砖瓦或者陶器！”

李廷补充道：“也有可能，他是在毒发痛苦时，无意中抓破了自家某件沾染了朱砂的瓦器或陶制品？但据我们现场勘察，他家似乎并没有类似的东西。”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贺强眼神雪亮，“凶手带来的盛放毒药的容器，或者凶手本人身上，沾染了朱砂，并且与砖瓦陶土有关！”

凶手是一个能接触到高纯度朱砂、懂得如何配制混合剧毒、并且很可能从事或接触砖瓦陶土行业的人！

“那个王神婆提到的‘陌生后生’！”贺强立刻抓住这条线，“如果存在这个人，他购买朱砂，要么是自己懂配制，要么是交给懂配制的人！而这个人，很可能就隐藏在砖瓦厂、陶窑之类的地方！”

调查方向瞬间清晰！

贺强立刻抓起电话，语速飞快：“立刻查！河湾镇以及周边，所有砖瓦厂、陶器厂、陶瓷作坊，甚至是工地上的瓦工班组！重点排查近期接触过朱砂、懂化学或药材、行为异常的人员！特别是年轻男性！”

命令下达，整个派出所再次忙碌起来。

贺强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李廷，眼中充满了感激和惊叹：“李医生，今天要不是你，我们恐怕还在围着神婆道士打转，根本想不到砖瓦陶土这条线上！你这知识面，真是太神了！”

李廷微微摇头：“只是凑巧想到。朱砂除了药用，在某些特殊行业，比如仿古陶瓷的釉料绘制、或是某些特殊的颜料制作中，也可能用到。凶手未必是瓦匠，但一定与之相关。”

正说着，一个民警敲门进来：“贺队，我们重新走访张瓦匠的邻居，又得到一个情况。张大娘回忆说，前几天好像看到张瓦匠和一个人在街口说话，那个人穿着有点脏的工装，像是附近厂子里的人，但没看清正脸。好像……还递给了张瓦匠一个小包裹。”

工装！小包裹！

所有线索似乎正在迅速收拢，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贺强精神大振：“好！重点排查附近所有的厂子！特别是效益不好、或者有内部矛盾的！”

他拿起车钥匙，对李廷道：“李医生，还得再辛苦你一趟。咱们去最大的那个红星砖瓦厂看看！你对朱砂和那些原料熟悉，说不定能发现我们看不出的东西！”

李廷点了点头。他隐隐感觉到，他们正在迅速接近那个隐藏在普通工装之下，却掌握着诡异毒术的凶手。

河湾镇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催促着他们奔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