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半惊魂(2/2)

“杀人啦!根叔杀人啦!”

人们惊恐地循声跑去,只见根叔家院门大开,邻居老赵头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可怕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根叔则被几个闻讯赶来的壮汉死死按在地上,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嘴里还在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爹!爹!俺给你报仇了!赵老栓他家欠咱家的谷子……拿命抵了!拿命抵了!”

他嘶吼的内容,赫然是几十年前,他父亲与老赵头父亲之间的一笔糊涂旧账!而根叔平时老实得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与老赵头关系更是和睦,经常一起下棋喝酒!

闻讯赶来的贺强和李廷看到这一幕,心都沉到了谷底。

“鬼上身!根叔也被鬼上身了!是根叔他爹附体了!”围观的村民惊恐万状地议论着。

贺强一边指挥民警控制现场、抢救伤者、拘留根叔,一边觉得头皮发麻。这已经超出了治安事件,变得诡异莫名。

李廷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被按倒在地、依旧在挣扎嘶吼的根叔。脉象弦急滑数,搏指有力,如同绷紧的弓弦。瞳孔略有散大,对光反射迟钝,口中涎水横流,舌苔黄厚而腻。

确实是痰火扰心、肝风狂越之象,但极其猛烈,如同被一股强大的外力强行催动。

他又蹲下查看重伤的老赵头,生命垂危。

“先救人!把伤者立刻送县医院!”贺强吼道,又指着根叔,“把他……也先带回所里!小心看管!李医生,你得跟我一起!”

回到派出所,根叔被单独关在一间询问室里。他依旧躁动不安,力大无穷,需要专人看管。但过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就像被扎破的皮球一样,突然瘫软下去,陷入了沉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浑浊和怯懦,看着手上的镣铐和周围的警察,一脸茫然和恐惧:“俺……俺咋在这儿?老赵……老赵头咋样了?俺好像……做了个噩梦……”

他对之前的行凶过程,毫无记忆!

贺强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一个没有动机、没有预谋、甚至没有记忆的凶手?这案子怎么查?难道真要写“鬼上身”?

李廷却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他对贺强低声道:“贺队,根叔的病况绝非简单的癔症。脉象舌苔显示其心神被严重干扰,肝气被强行撩动。这更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暗示或者药物影响了心神,暂时失去了自我意识,被植入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和行为模式。”

“暗示?药物?”贺强捕捉到这两个词,“谁能做到?”

“精通心理操控,或者懂得使用致幻类药物的人。”李廷目光锐利,“而且,这个人极其了解河湾镇的陈年旧事,甚至知道那些亡者的性格和恩怨。”

他顿了顿,缓缓道:“我怀疑,阿木、王嫂、刘瘸子,还有根叔,他们都是受害者。而凶手,就隐藏在这些离奇事件的背后,用一种我们难以理解的方式,在进行着某种可怕的‘实验’或者‘报复’。”

第九桩诡案,以最骇人听闻的方式,揭开了序幕。这一次,对手操控的不是毒药,不是声波,不是环境,而是最复杂、最难以捉摸的人心。

河湾镇的天空,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