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味失魂（1/2）

河湾镇的深秋，总裹着一层金黄色的丰饶。田埂上堆着扎好的稻束，空气中弥漫着新米与泥土的混合气息，连风里都带着几分饱足的暖意。一年一度的“丰收宴”便在此时举行，既是祭奠天地谷神，也是镇民们辛苦一年后难得的欢聚。

宴席设在镇中最大的祠堂前空地上，十几张八仙桌拼成长龙，碗筷叮当，人声鼎沸。灶火熊熊，大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冒着油泡，蒸笼叠得老高，白汽裹挟着鱼鲜、肉香和糯米的甜腻，笼罩着整个场地。孩子们穿梭嬉闹，老人眯眼笑着，就连平日里严肃的贺强，也被镇长拉着灌了两杯米酒，脸上难得见了点红晕。

李廷也被请来了，坐在上席。他虽不喜喧闹，但这样的场合却也不便推辞。他只是安静地坐着，面前一杯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洋溢着喜悦的脸庞，听着他们高声划拳、互相劝菜。作为医生，他比常人更敏锐地察觉到宴席间流动的不仅仅是食物的香气，还有一种过于亢奋的、近乎躁动的情绪。但他只当是酒酣耳热之故，并未深想。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当最后一道压轴的“五味菌菇汤”被抬上来时，气氛达到了高潮。汤色奶白，杂菌沉浮，热气蒸腾，鲜香扑鼻。众人纷纷盛汤，赞不绝口。

李廷也舀了半碗，汤匙送至唇边，动作却微微一顿。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汤香气浓郁，但在那鲜香之下，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不和谐的涩味，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抬眼看了看周围，众人皆喝得痛快，并无异样。他沉吟片刻，终究只是轻轻吹了吹，啜了一小口。味道鲜美，并无不妥。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他放下汤碗，继续喝着清茶。

然而，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异变陡生！

席间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镇东头的铁匠赵大锤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涨得紫红，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他面前的汤碗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大锤！咋了这是？”旁边的人慌忙去扶。

赵大锤却猛地推开他，力气大得惊人，他指着桌上那盘没吃完的桂花糖藕，面目扭曲，声音嘶哑尖利：“苦！毒！苦啊——！”

糖藕是甜的，他却喊苦？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接二连三的怪事发生了！

卖豆腐的张婆子突然尖叫起来，双手乱挥，像是要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咸！齁死我了！水！给我水！”可她刚才明明只吃了一块清蒸鱼。

木匠小李子则像发了癔症，抱着脑袋蜷缩到桌子底下，浑身发抖，喃喃自语：“酸的……牙倒了……全是酸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