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困兽之斗（2/2）

仓库后门洞开，玄丹子身影消失在门外的荒草丛中。

贺强等人追出后门，外面是一片比人还高的荒草和废弃的建筑材料堆。

“分开找！他跑不远！”贺强吼道，他自己则朝着一个方向追去。

李廷选择另一个方向，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及腰的荒草。那丝特有的腥躁气味在这里变得格外浓郁。

突然，侧前方一堆废弃的水泥管后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李廷毫不犹豫，手中的银针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不是射向人影，而是射向那堆水泥管的阴影上方——他要逼对方现身！

“嗖！”银针没入黑暗。

几乎同时，一声压抑的痛呼传来，一个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水泥管后窜出，正是玄丹子！他的道袍肩膀处，颤巍巍地扎着一根明晃晃的银针！

他怨毒地瞪了李廷一眼，眼神疯狂而惊愕，似乎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医生竟有如此手段。但他动作不停，转身就向更深的黑暗逃去。

“在这里！”李廷大喝，同时疾步追上。

贺强和另一名干警闻声立刻包抄过来。

玄丹子成了真正的困兽，肩膀受伤，体内毒素反噬，脚步已经变得蹒跚。但他对地形的熟悉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三拐两拐，竟然又拉开了一点距离，眼看就要冲过一片开阔地，逃入更复杂的废弃厂区。

一旦被他逃进去，再想抓就难了！

贺强举起枪，瞄准了他的大腿，手指扣上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呃啊——！”

狂奔中的玄丹子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前扑倒，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口鼻中喷出大股大股暗红色的血沫，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块！

他体内的剧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贺强和李廷迅速冲上前，枪口和银针同时对准了他。

玄丹子倒在地上，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蜡黄的脸变得乌黑，那双狂热的眼睛死死瞪着漆黑的夜空，充满了不甘和疯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李廷蹲下身，迅速检查了一下，脸色沉重地朝贺强摇了摇头。

毒性已深入五脏六腑，回天乏术。

玄丹子的身体又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瞳孔开始涣散，那“嗬嗬”声渐渐低微下去。最终，他头一歪，彻底不动了。嘴角残留着那凝固的、诡异而狰狞的笑容，与张瓦匠、孙志成如出一辙。

这个制造了多起惨剧、掌握着诡异毒术的疯狂术士，最终也死在了自己亲手炼制的毒药之下。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贺强缓缓放下枪，看着地上这具丑陋而可怖的尸体，长长地、复杂地吐出了一口气。

李廷默默地上前，小心地拔下了玄丹子肩膀上的那根银针。针尖已经微微发黑。

他看着玄丹子至死都紧握着的一个小布袋，里面似乎还装着某种未洒出的药粉。

疯狂的执念，终究将他引向了自我毁灭的终点。长夜，终于快要过去了。

河湾镇的噩梦，似乎随着玄丹子的死亡，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那些已经逝去的生命，和笼罩在镇民心头的阴影，又需要多久才能平复？

警笛声由远及近，更多的警力和救护车正在赶来。

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