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窥视之目（2/2）

“如果真如你所说，李医生，”贺强压低声音，在会议室里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那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监视我们办案，掌握我们的动向？还是……他需要通过这些‘眼睛’，在镇上寻找什么东西？”

李廷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沉思道：“施术者选择孩童，或许有多重考量。孩童心思相对纯净单一，神魂防御较弱，容易被这种邪术影响和操控。同时，孩子身高、活动范围与成人不同，能提供一些独特的观察视角。他（她）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短时间内连续对三个孩子下手，说明他急需更多的‘眼睛’，或者说，他需要从不同角度、不同位置进行观察，像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扫描或者搜索。他在找的东西，一定非常重要，且可能……体积不大，或者隐藏得很深，就在我们河湾镇的某个角落。”

“找东西？”贺强停下脚步，快速思索着河湾镇有什么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的。古镇改造项目？商业机密？似乎都不值得动用如此诡异的手段。忽然，他猛地想起最近接到的一份来自市局刑侦总队的模糊协查通报，邻省一个活跃多年、专门盗掘倒卖重要文物的走私团伙主要头目在逃，警方在其一个秘密据点发现了一些线索，表明其手中可能掌握着一份涉及前朝某个失落秘藏的关键信息图，而最后追踪到其信号消失的区域，似乎就涵盖了河湾镇所在的这片丘陵地带！

“文物！前朝秘藏！”贺强眼中精光一闪，感觉抓住了什么，“难道是为了这个？那个在逃的头目，或者与他有关联的人，潜入了我们镇，用这种邪术寻找藏宝地点？”

这个推测虽然依旧大胆，但至少为这诡异的案件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目标方向。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走访调查的民警匆匆敲门进来汇报：“贺所，我们排查了镇上近期的所有外来人员登记、旅馆住宿记录以及主要路口的监控，暂时没有发现明确符合‘黑雨衣’特征的可疑人员。这个人反侦查意识很强。不过，我们访问镇上的夜间保安老王时，他提供了一个线索，说大概三四天前的深夜，他巡逻到镇子西北角那片老居民区附近时，好像瞥见一个黑影，动作很快，闪进了那边那个废弃的老社区活动中心，当时以为是野猫或者自己眼花了，就没太在意。”

废弃的老社区活动中心！那里以前是镇上的礼堂兼活动站，后来镇中心转移，新的文化活动中心建成，那里就逐渐荒废了，平时基本没人去，电路也早就断了，里面堆放着一些破旧桌椅，阴森空旷，正是藏匿和进行隐秘勾当的理想场所！

“目标，废弃活动中心！”贺强立刻起身，语气坚决，“李医生，你留在这里，一方面照看孩子，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缓解他们的状况，另一方面，这里也需要有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我带人过去突击搜查！”

“不，我和你们一起去。”李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方精通这种诡异的瞳术，手段超出常理，恐怕不是普通警力能完全应付。孩子们眼中的‘瞳印’是问题的核心，不解决这个，即便抓到人，孩子们也可能无法醒来，甚至可能遭受不可逆的伤害。找到施术者，或许能找到解救孩子的关键，或者至少能获取解除瞳印的方法。”

贺强看着李廷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想起他之前精准的判断和似乎也懂得一些“门道”的样子，知道他所言非虚。面对这种未知的敌人，多一个像李廷这样的帮手，胜算无疑会大很多。

“好！但一切行动听指挥，注意安全！”贺强重重拍了拍李廷的肩膀。

夜色深沉，雨后的雾气开始从地面和河面升起，弥漫在镇子的街道巷弄之间，让能见度变得更低。一行人穿着便於行动的装备，关闭了对讲机的声音，凭借着微光夜视仪和熟练的战术动作，悄无声息地朝着镇西北角的废弃活动中心潜行。

那座废弃的苏式风格建筑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破败的轮廓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那里，似乎有无形的“眼睛”，正透过迷雾，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的逼近。

而在活动中心深处，某个隐蔽的、原本可能是舞台后方储藏室的房间里，一个披着黑色雨衣的身影，正盘膝坐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易法坛前。坛上并非香烛，而是三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led冷光灯，分别对应着三个失魂的孩子。他（她）的脸上覆盖着阴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放在膝盖上的、骨节分明的手暴露在外。他（她）紧闭着双眼，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仿佛正透过那三双空洞的孩童之眼，“看”到了那支在雾气中小心翼翼靠近的警察与医生小队。

“终于……来了……”一个如同金属摩擦般沙哑的声音，在空旷黑暗的活动中心里，轻轻地回荡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