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尘定心安（1/2）

褚先生被正式移送检察机关。鉴于其行为虽未直接造成死亡，但已构成危害公共安全且手段特殊、社会影响恶劣，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消息传回河湾镇，引得一阵唏嘘。老人们叹息他走了歪路，坏了祖传的手艺；年轻人们则更多是后怕和议论，将“风水煞局”之事添油加醋，传得越发玄乎。

王镇长的身体一天天好转。红疹褪尽，睡眠安稳，食欲也逐渐恢复。虽然经此一劫，元气大伤，需要长时间静养，但总算脱离了危险。他对李廷感激涕零，多次让家人带着礼物上门致谢，都被李廷婉言谢绝。镇长夫人更是逢人便夸李医生是“再世华佗”，不仅医术通神，还能镇煞破邪。

观景亭项目彻底终止。镇政府发文，尊重当地民俗传统，不再开发老槐树坡。那处坡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草木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片被翻动过的土地，默默记录着不久前那场无声的较量。

结案报告完成后，贺强特意提了两瓶好酒，再次来到李廷的住处。没有过多的寒暄，两人对坐小酌。

“这回……”贺强抿了一口酒，摇头苦笑，“真是开了眼了。以前总觉得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东西，神神叨叨，骗人的居多。没想到，真有人能玩出这种花样来伤人。”

李廷替他斟满酒，平静道：“世间万物，有其形，必有其气，有其气，必有其理。风水堪舆，看似玄虚，实则也是古人观察天地、总结规律的一种学问，本质是追求人与环境的和谐共生。只是被心术不正之人利用，就成了害人的工具。就像草药能救人，也能毒人一样。”

贺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这个理。以后再有这种稀奇古怪的案子，我还得赖上你。你这双眼睛，和我们看东西的角度不一样，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门道。”

李廷笑了笑，未置可否。他知道，经过这三桩案子，他这位河湾镇的医生，恐怕再也难以回到过去那种纯粹的、只问医术的日子了。

“褚先生那边……”李廷沉吟了一下，“他年事已高，又深信自己那套道理，进去之后，身心恐怕都难以承受。”

贺强叹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法理不外人情，但他这事闹得太大，后果严重，谁也保不了他。只能希望他在里面能想开点吧。”

两人沉默了片刻，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说起来，”贺强换了个话题，“经过这事，镇上对你可是传得更神了。以后找你瞧病的，怕是要排长队咯。”

李廷微微蹙眉。他并不想要这种“名声”，他更希望人们是因为信任他的医术而来，而非将他视为能驱邪避凶的“半仙”。

“医者本分，治病救人而已。”他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