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古录迷踪(2/2)

祭祀前夜,月黑风高。后山蓄水塘周围,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红外监控设备对准了每一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凌晨时分,一个瘦削的身影,打着手电,果然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塘边!

正是邵文斌!

他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围着塘边慢慢走着,时而停下,用手电照射着已经变得浑浊平静的水面,嘴里似乎还在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种满足而又有些怅然若失的复杂表情。

他甚至走到了当初打捞起油布包和发现玻璃瓶的地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借着月光和手电光,快速地记录着什么。

“ 他在记录‘实验’数据?还是写‘胜利’日记?”埋伏的贺强通过对讲机低声道。

“行动!”贺强不再犹豫,下达了命令。

几名民警如同猎豹般从黑暗中冲出,瞬间将措手不及的邵文斌按倒在地!

“你们干什么!我只是来散步!采风!”邵文斌惊慌失措地大叫。

民警从他手中夺过了那个小本子。贺强用手电照着一看,上面果然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记录着疫情发展的过程、病人的症状(与他搜索的信息高度吻合)、以及一些扭曲的感想,比如“传统得到了伸张”、“愚昧的现代人终于付出了代价”、“古老的智慧不容亵渎”……最后几页,甚至还在规划如何利用下一次“时机”,制造另一场“神迹”!

铁证如山!

在后续的搜查中,警方在他的宿舍床下一个锁着的箱子里,找到了匿名信的草稿、剩余的一点亮蓝色粉末、以及他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关于化学和生物学的书籍,上面满是笔记。

面对如山铁证,邵文斌最初还试图辩解,最终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承认了一切。

动机正如李廷所料,极端的传统主义加上扭曲的自我实现欲。他认为自己是在“守护”即将消失的古老文化和智慧,用极端的方式惩罚“破坏者”,并让世人重新敬畏传统。他甚至将自己视为执行“天意”的使者。

疫情得到彻底控制,真凶落网,河湾镇终于从这场人为的噩梦中完全苏醒。

第七案,时疫谜瘴,终告破解。

结案后,贺强和李廷再次对坐小酌。贺强感慨万千:“这回真是……差点就让他得逞了。要不是你注意到那个邵老师不对劲,后果不堪设想。”

李廷望着窗外恢复生机的镇子,缓缓道:“知识本身无善恶,人心才有。古老的智慧需要传承,但绝不是以这种疯狂的方式。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知识用在正途,守住本心。”

邵文斌被带走了,但他留下的思考却远未结束。关于传统与现代,关于知识与道德,关于如何守护真正的文化根脉。

河湾镇在阵痛后,慢慢恢复着往日的节奏。只是经过此事,人们对于脚下的土地、流传的故事,以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文化人”,或许都多了一份复杂的审视。

李廷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每日坐诊、看书、研究药方。

但他知道,只要人心还有幽暗的角落,只要知识与欲望还会扭曲结合,河湾镇的故事,就永远不会真正平静。

(第七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