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子的余味(1/2)

蒲师傅被押上警车时,脸上那混合着癫狂与满足的表情,深深烙印在所有目击者的脑海里。济春堂的伙计们吓得面无人色,孙掌柜更是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疯了……真是疯了……我怎么就没早看出来……”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河湾镇,人们震惊于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老药工竟是如此狠毒的凶手,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笼罩在镇子上空的“药毒”阴云似乎终于可以散去了。

结案报告开始撰写,证物被封存,蒲师傅也将等待法律的严惩。

但李廷却独自一人留在济春堂的后堂,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扫过那个已经被搜检一空的工具箱,以及蒲师傅工作的案台。

太顺利了。

蒲师傅的动机、能力、证据,一切都严丝合缝。他承认了前三起案件(陈老先生、张夫人、刘婆),他的供词完美解释了所有技术环节。

可李廷总觉得,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的“余味”萦绕不去。

首先是刘婆的案子。蒲师傅解释为顺手投放藜芦须,导致学徒抓错。这确实可能。但李廷仔细回想刘婆药渣里的藜芦量,以及她死亡的迅速程度,那不像是不小心混入的少量杂质,倒像是……刻意加入了足够致死剂量的藜芦粉末。一个学徒的抓错,能精准到这种程度?

其次,是蒲师傅承认罪行的态度。他痛快地承认了所有指控,甚至带着一种炫耀和宣泄。这符合他扭曲的报复心理。但当他提到刘婆时,那种轻蔑和“省事了”的态度,与其他两起他精心策划、并视为“作品”的案件相比,显得过于轻描淡写,甚至有点……急于将此事揽下的感觉?

最后,是那暗红色的粘稠药膏。李廷当时就觉得那药膏气味古怪,不像是单纯附子汁混合燥烈药物那么简单。他当时注意力在主要案子上,没有深究。现在想来,那药膏的成分似乎更加复杂。

李廷走到库房,重新查看那些被封存的证物。他小心地打开那个装有暗红色药膏的小瓷瓶,再次仔细嗅闻,并用银针挑取一点点,在指尖捻开观察。

除了附子的辛辣和燥烈药物的气味,他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被掩盖了的甜腥气,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矿物锐感。

这味道……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是在药材上,而是……

李廷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来了!在侦破第六案“金石劫” 时,在那个疯狂工程师徐工的实验室里,他闻到过类似的气味——那是经过处理的朱砂和某些矿物毒素混合的味道!

蒲师傅一个老药工,怎么会接触到朱砂?而且还把它混入这种邪门的药膏里?朱砂重镇安神,通常用于治疗癫狂、失眠,但需慎用。混在这剧毒药膏里是想做什么?增强毒性?还是另有用途?

一个可怕的念头划过李廷的脑海:这瓶药膏,可能根本不是蒲师傅的作品!或者,不全是!

他立刻找到贺强,将自己的疑虑和发现和盘托出。

贺强听完,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李医生,你的意思是……蒲师傅可能还有同伙?或者,他是在替人顶罪?但这说不通啊,他的动机很明确,证据也确凿。”

“动机和证据可能都是真的,但他可能并非全部案子的真凶,或者,他的行为被另一个人引导和利用了。”李廷目光锐利,“刘婆的死,手法粗糙,不符合他的风格。这瓶含有金石毒素的药膏,超出了他一个传统药工的知识范畴。我怀疑,刘婆的死和这瓶药膏,可能指向另一个人——一个同样懂得药性,但更偏向于使用金石矿物毒素的人!”

“第六案……徐工?他不是还在牢里吗?”贺强立刻联想。

“徐工是在牢里。但他的技术、他的配方,有没有可能流传出来?或者,他有崇拜者、模仿者?”李廷沉吟道,“又或者,是另一个我们还没注意到的人?”

调查的方向不得不再次调整。警方重新提审了蒲师傅,重点询问刘婆案子的细节和那瓶暗红色药膏的来源。

面 对关于药膏的追问,蒲师傅起初坚持说是自己胡乱配的,想试试效果。但当李廷直接点出其中可能含有朱砂等矿物毒素时,蒲师傅的脸色明显变了,眼神闪烁,语气也变得支吾起来。

“说!这药膏到底哪来的?!”贺强抓住破绽,厉声逼问。

在强大的心理压力和精准的技术指认下,蒲师傅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第二道裂痕。

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是……是别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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