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和五味，以正心神（1/2）

镇公所的喧嚣与丑闻被暂时封锁，贺强忙于后续的取证与抓捕。而河湾镇的中心，此刻已完全汇聚于卫生院那几间临时充作病房的屋子里。

痛苦的低吟、不安的呓语、还有家属压抑的啜泣，交织成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皮肤上那诡异的暗绿斑纹，如同无法摆脱的诅咒，盘踞在中毒者的颈侧、手臂，提醒着那场盛宴带来的持续折磨。

李廷步履匆匆地赶回，药箱在他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他没有丝毫停歇，立刻再次检查了几位重症患者的情况。脉象依旧躁动不安，舌苔黄燥，斑纹颜色未褪。先前的解毒汤与安神散如同杯水车薪，只能勉强压制，却无法涤清那深入脏腑、扰乱神志的奇毒。

“小刘，取纸笔来！”李廷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伏案疾书，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脑海中对毒性机理的剖析与无数药性方义飞速组合。

“旧方清热解毒之力不足，安神定志之效亦浅。此毒阴寒燥烈混杂，非重剂不能攻逐。”他一边写，一边对身旁的护士小刘快速解释道，“需以芒硝通腑泻热，开门逐盗，使浊毒从下而解；生石膏清肺胃气分炽热，除烦止渴；丹参、赤芍、紫草凉血活血，解毒化斑，以消肌肤之异色；黄连清心火，解热毒，定惊悸；朱砂、琥珀重镇安神之力需稍增，但切记不可过量……”

他笔下不停，斟酌着每一味药的剂量与配伍，既要攻逐毒邪，又需护住患者本就受损的正气。

“同时，再用绿豆甘草汤大量煎煮，嘱所有人频频饮下，辅助解毒利尿。”

新的方子迅速开出。卫生院里所有能动的人都忙碌起来，抓药、称量、生火、煎药。浓郁的药香很快取代了之前的酸腐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带来一丝令人心安的希望。

汤药煎成，墨汁般浓黑，散发着苦涩却清冽的气味。护士们小心翼翼地给患者喂下。

李廷亲自为症状最重的赵大锤施针。银针取穴十宣放血泄热，曲池、合谷清泻阳明，足三里扶正培元，三阴交滋阴活血，百会、神庭安脑神。针尖微颤，气随针走，引导着药力冲击缠塞的毒邪。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忽然，病床上的赵大锤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不再是痛苦的嘶吼，而更像是一种淤堵被疏通后的喘息。他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暴突的眼球也渐渐回落，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层笼罩在脸上的死灰色似乎淡去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