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处安放的痛与梦(2/2)

不是为了成为什么武林高手——那太遥远,太可笑。也不是为了继承父亲的遗憾——那份沉重,他还背负不起。

仅仅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在这巨大的失落和虚无中,抓住一点实在东西的支点。一个能让他每天睁开眼,知道自己今天要“做”点什么的理由。一个…能暂时填满这空荡老屋和空荡内心的东西。

练拳,需要时间,需要专注,需要对抗身体的惰性和痛苦。它像是一个具体的、可以触摸的“目标”,无论这个目标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多么遥不可及。它至少是一个“动作”,能让他动起来,而不是沉沦在悲伤和迷茫的泥沼里。

这个念头是如此微弱,带着巨大的不确定和自我怀疑。他真的能看懂那些模糊的图解和天书般的口诀吗?他那被流水线磨损得僵硬的身体,还能重新找回协调和力量吗?没有师父指点,靠自己瞎琢磨,能练出什么?邻居们知道了会怎么笑话他?不务正业?异想天开?

无数个现实的、冰冷的问号砸过来,几乎要将那点微弱的火星扑灭。

他端着空碗,走回堂屋,蹲在木箱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深蓝色的布包。布料的触感粗糙而真实。

“爸…”他对着空寂的屋子,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寻求某种无声的许可。

回应他的,只有屋外呼啸而过的夜风,拍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呜咽。

陆平慢慢合上了木箱的盖子,铜搭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把箱子塞回床底,而是将它推到了墙角。

他不知道自己明天会做什么决定。但至少今晚,这个装着父亲旧梦和“遗憾”的箱子,被从最深的尘埃里拖了出来,暴露在了昏暗的灯光下。

它像一个沉默的锚点,在陆平这艘失去了方向、即将倾覆的小船旁,投下了第一道若有若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