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王府深苑 金石藏锋（2/2）

萧煜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精舍内落针可闻，唯有窗外池水轻荡的微澜声。那灰衣老者虽未睁眼，但苏砚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必将迎来雷霆一击。

半晌，萧煜忽然轻笑一声，那凝重的气氛骤然一松，他身体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罢了，或许真是巧合。此图名为‘巡天星轨图’，传说乃上古‘观星阁’遗物，涉及星辰运转、天地奥秘，非同小可。只是年代久远，残破不全，早已无人能解其意。公子能得到其摹本与残片，亦是缘分。”

他话锋一转，不再深究图的来历，反而与苏砚探讨起图上那些符号可能代表的星宿含义、与《甘石星经》等古籍的对应关系，言辞精辟，见解独到，仿佛真的只是一位痴迷于此道的学者。

苏砚心中冷笑，知道萧煜并未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但显然，他暂时不打算点破，或者说，他在等待更好的时机。她也乐得配合，与他你来我往，讨论得“热火朝天”。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煜似乎有些倦了，端起茶盏示意送客。

苏砚起身告辞。

萧煜并未起身，只是淡淡道：“苏公子才学不凡，对此古道亦有钻研，日后若有新得，可常来府中坐坐。王府藏书楼中，或许也有些许相关典籍，可供公子参考。”

“多谢王爷厚爱，学生告退。”苏砚躬身行礼，提起空了的画匣，在那名管事的引领下，离开了精舍。

直到走出宸王府那沉重的朱门，重新感受到市井的喧嚣，苏砚才微微松了口气。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少许。与萧煜这番交锋，看似平淡，实则凶险，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感觉如何？”白玉京的传音在脑海中响起。

“深不可测。”苏砚吐出四个字，目光深沉，“他绝对认得那星图，甚至可能知道得比我们还多。他身边那个灰衣老者，是宗师。”

“他既未点破，也未留难，反而抛出藏书楼的诱饵……”白玉京沉吟，“看来，他也在观望，或者说，他想看看，你这颗突然闯入棋局的棋子，究竟能搅动多大的风云。”

苏砚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王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就让他好好看看吧。”

她提起画匣，汇入街上的人流。画匣虽空，但她知道，与宸王府的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就在苏砚离开后不久，宸王府书房内。

萧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景致。那灰衣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王爷，此女……”灰衣老者声音沙哑。

“沈月儿……或者，现在该叫她苏砚。”萧煜缓缓道，眼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几年不见，她倒是给了本王一个不小的惊喜。实力突飞猛进，竟已至武师巅峰，而且内力诡异非常，连本王都有些看不透。”

“她带来的图……”

“巡天星轨图，而且是关键的一部分。”萧煜转过身，脸上已无半分温和，只有冰冷的算计，“暗月找这东西快找疯了，她倒好，直接送到了本王面前。你说，她这是无意，还是有意？”

“老奴以为，此女心思缜密，绝非无意。”

“是啊……”萧煜踱步到书案前，手指划过那幅星图摹本（苏砚并未带走），“她想借本王之力，或者说，想将本王也拖入这潭浑水。有趣，实在有趣。”

他沉默片刻，忽然下令：“派人盯紧她，但不要干涉她的行动。另外，查一查，昨日在柳絮巷对她动手的，是暗月哪一路人马，损失如何。”

“是。”灰衣老者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萧煜独自站在书房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重重屋宇，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皇城，以及其下潜藏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

“山雨欲来风满楼……”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月儿，本王倒要看看，你这把突如其来的‘钥匙’，究竟会打开怎样一扇门。”

第10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