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明枪暗箭 魔女初啼（1/2）

奕王府护卫在“暗香阁”的闹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特定的圈子里迅速传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胭脂水粉铺子，竟能让奕王府的护卫吃瘪退走，其背后东家“苏守墨”的名号，第一次真正引起了京城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然而，对于苏砚（沈月儿）而言，这仅仅是她在这座权力棋局上落下的第一枚闲子。奕王府的报复，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她刻意引导的结果。只有让对手动起来，才能看清他们的路数和破绽。

“暗香阁”照常营业，甚至因为这场风波，名气反而更盛了几分。毕竟，能硬顶着奕王府压力不倒的店铺，要么背景深厚，要么产品质量过硬，无论哪种，都足以吸引那些既爱美又有些猎奇心理的贵妇小姐。

苏砚并未因奕王府的挑衅而改变策略，反而加快了布局的步伐。青雀的归来，如同为她增添了一柄锋利的匕首。凭借昔日聆风堂的人脉和暗号，青雀很快便联系上了几名散落京城、对风堂主依旧忠诚、且对暗月抱有敌意的旧部。这些人实力或许不强，多在武士初阶到中阶，但胜在经验丰富，熟悉京城三教九流的门道，且各有擅长，或精于追踪，或长于打探，或善于伪装。

苏砚并未让他们直接聚集，而是通过青雀单线联系，将他们分散安置在京城各处，如同撒开的一张无形的网，负责收集各种零碎却可能关键的信息。贩夫走卒的闲谈，青楼楚馆的秘闻，赌坊当铺的异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消息，经过汇总分析，往往能拼凑出意想不到的真相。

与此同时，“暗香阁”的生意也成了绝佳的情报来源。那些来此选购香品的贵妇小姐，在放松闲聊时，总会不经意间透露出府邸内的些许动向——哪位大人近来心情不佳，哪家府上宴请了特殊客人，甚至宫中哪位贵人又有了新的喜好……这些信息被扮作伙计和调香师傅的守夜人成员不动声色地记下，经由青鸾（京城）整理后，呈报给苏砚。

数日下来，苏砚手中已然掌握了大量看似杂乱，实则暗藏玄机的信息碎片。她如同一位最高明的棋手，在脑海中不断推演、拼接，渐渐勾勒出京城势力分布和暗月活动的一些轮廓。

奕王府与国师玄玑子往来密切，似乎在某些“丹药”和“星象”事务上合作颇深。司礼监大太监曹安民则与奕王眉来眼去，其掌控的东厂近来活动频繁，似乎在暗中搜捕一些懂得奇门遁甲、风水堪舆的异士。而宸王萧煜，则依旧保持着低调，但其门下清客与几位掌握实权的文官将领走动频繁，似乎在暗中积蓄力量。

至于暗月，其触角似乎渗透极深。除了已经确认的凝香殿据点外，青雀联系到的一名旧部，曾在城北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后厨帮工，发现那里时常有身份不明、气息阴冷的人在深夜聚会。另一名擅长盯梢的旧部，则发现奕王府每隔几日，便会有几辆遮盖严实的马车，在深夜从侧门驶出，绕行至皇城东北角一处偏僻的宫门附近消失，而那处宫门，据传距离冷宫“镇龙井”已是不远！

线索，正一点点指向那最终的目标。

然而，奕王府的报复，也并未因一次的退却而停止。明面上的打砸未能奏效，暗地里的手段便接踵而至。

先是“暗香阁”的几家原料供应商，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不明势力威胁利诱，断绝了与“暗香阁”的合作。紧接着，市面上开始出现劣质的仿冒品，打着“暗香阁”的名号低价售卖，败坏其声誉。更有几名地痞流氓，受人指使，终日徘徊在店铺周围，对进出店铺的女客污言秽语，甚至试图骚扰，严重影响了店铺的正常经营。

这些手段，阴损而有效，若是寻常商家，恐怕早已焦头烂额，关门大吉。

但苏砚并非寻常商家。

面对原料断绝，她直接让青鸾动用了守夜人的储备金和秘密渠道，从江南和西域高价收购品质更佳的原材料，反而借此机会推出了几款用料更为奢华、效果也更显着的高端定制香品，将目标客户锁定在了最顶层的权贵圈，不仅未受制肘，反而提升了品牌格调。

对于仿冒品，她并未大张旗鼓地打假，而是让青雀联系了京城中一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御史。不久，一篇参劾“不法商贩制售伪劣，扰乱市肆，侵害良商”的奏折便递到了御前，京兆尹迫于压力，不得不开展了一次针对仿冒品的清查行动，抓了几个倒霉的替罪羊，虽未伤及根本，却也暂时遏制了仿冒品的泛滥。

至于那些地痞流氓……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从琉璃坊消失了。有人传言，曾看到他们在暗巷中被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拖走，之后再无音讯。只有苏砚和青雀知道，那是几名被青雀说服、对奕王府所作所为早已不满的聆风堂旧部，暗中出手，小施惩戒。

几次三番的较量，奕王府不仅未能占到丝毫便宜，反而让“暗香阁”和“苏守墨”的名声越发响亮。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势力，也开始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书生”的能量。

这一日，宸王萧煜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并非邀请赴宴，而是请“苏公子”过府一叙，鉴赏几幅新得的“古籍拓片”。

苏砚心知，这是萧煜在释放进一步的合作信号。她欣然应约。

再次踏入宸王府，气氛与上次夜宴时截然不同。没有丝竹管弦，没有宾客如云，只有萧煜一人在那间临水的精舍中等待。灰衣宗师灰鹞依旧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

“苏公子，请坐。”萧煜亲自为苏砚斟了一杯茶，笑容比上次真切了许多，“近日公子可是名声大噪啊，连本王在深宫之中，都听闻了‘暗香阁’与奕王府的几番‘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