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困樊笼静待风雷(2/2)
“王爷厚爱,小女子感激不尽。”沈月低眉顺眼地应道。
很快,各种药材和材料被陆续送来,甚至还包括一个小巧精致的红泥小火炉、一套玉制药碾和几个特制的琉璃器皿,其周到程度,令人咋舌。
沈月便真的在听竹小筑里,摆开了架势,开始“研究”起来。她当然不会真的去配制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她只是将那些药材进行简单的提纯、混合,观察反应,偶尔制造出一些无关痛痒但气味刺鼻的烟雾,将房间弄得如同一个炼丹房。
她真正的目的,一是麻痹监视者,二是借机熟悉这个世界的药材特性,三是……等待。
她需要等一个契机,一个能与外界取得联系,或者至少能更多了解奕王及其手下人的契机。
机会很快来了。
三日后,钱管事再次前来,这次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怪异、头发乱糟糟、身上带着一股浓郁草药和腥气的老者。老者眼神浑浊,指甲缝里满是黑泥,走路有些跛,但偶尔开阖的眼缝中,却透出一种属于资深毒物专家的锐利和疯狂。
“沈姑娘,这位是邬先生,精通南疆蛊毒之术。王爷知姑娘对毒性感兴趣,特请邬先生前来,或可与姑娘交流一二。”钱管事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沈月心中一动。奕王果然按捺不住,派人来摸底了。
她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好奇和谨慎的表情,对着那邬先生敛衽一礼:“见过邬先生。”
那邬先生浑浊的眼睛在沈月身上扫过,鼻子抽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嗅她身上残留的药物气味,然后发出几声沙哑难听的怪笑:“小丫头片子,也敢碰这些东西?不怕把自己毒死?”
语气极其无礼,带着浓浓的轻视。
沈月也不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拿起桌上一个琉璃皿,里面是她用几种草药汁液混合后,又加入微量砒霜催化,产生的一种诡异蓝色沉淀物。
“晚辈只是胡乱尝试。先生请看此物,由鹤顶红、相思子汁液混合,辅以微量绿矾,经火煅后,竟生出如此色泽,却不知其性如何,还请先生指点。”她故意说错了两种原料,并将一个简单的显色反应说得玄乎其玄。
那邬先生闻言,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蓝色沉淀,又狐疑地看了看沈月,沙哑道:“鹤顶红和相思子?哼,倒都是要命的东西。不过……这颜色确实有点意思……”他似乎被吸引了,伸出乌黑的手指想要沾取一点。
沈月却适时地将琉璃皿拿开,轻声道:“此物尚未稳定,恐有危险。先生还是远观为好。”
那邬先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恼怒地瞪了沈月一眼,似乎觉得被个小丫头耍了,但又对那蓝色物质确实有些好奇。
钱管事在一旁看着,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沈月便与这邬先生有一搭没一搭地“交流”起来。她故意半真半假地提出一些现代化学概念包装成的“猜想”,时而显得幼稚可笑,时而又冒出几句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的见解,将那邬先生时而唬得一愣一愣,时而又不屑一顾,时而又陷入沉思。
她像一只狡猾的蝴蝶,在危险的边缘翩翩起舞,既展示了自己的“潜力”,又完美地隐藏了真正的底牌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最终,那邬先生带着满脑子的困惑和一丝被勾起的兴趣,嘟囔着些难懂的话离开了。钱管事看向沈月的目光,则更多了几分探究和重视。
送走两人,沈月独自坐在满是药味的房间里,唇角缓缓勾起。
第一步试探,成功。
她初步判断,奕王手下确实有精通毒术之人,但似乎并未达到能完全看穿她底细的程度。而奕王对她,确实抱有极大的、甚至可能超出她预期的兴趣。
这很好。
水越浑,她才越有机会摸鱼。
她需要更多这样的“交流”,需要接触到更多的人,了解更多关于奕王、关于碧磷蛊、关于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和隐秘知识。
夜色再次降临,听竹小筑灯火阑珊。
沈月推开窗,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竹林,耳畔似乎又响起了潇潇雨声。
萧煜,你现在在做什么?可知我已身陷囹圄?
秦风,你是否还活着?
而奕王,你这盘棋,究竟想下到多大?
她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一直贴身藏好的、属于萧煜的玄色令牌,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困于樊笼,静待风雷。
魔女的蛰伏,从来不是为了认命,而是为了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