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险中求策(1/2)

后院的气氛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空气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王嬷嬷和一干人等跪伏在地,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瑟瑟发抖。小翠紧紧挨着沈月,小手冰凉,抖得厉害。唯有沈月,虽也低垂着头,做出惶恐姿态,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飞快地扫视着那间被重重把守的小屋,以及周围的环境。

那两名守在门口的黑衣高手,如同石雕泥塑,纹丝不动,但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却比张莽那种外露的凶悍更具威慑力。他们的战力,沈月暗自估算,恐怕已超越“武徒境”,至少是“武师境”初阶甚至中阶的水准。这种级别的高手,放在军中至少也是个百夫长,如今却只能在这里守门。

屋内那位受伤的,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青袍男子,其身份地位可想而知。非富即贵?不,恐怕是掌权握势,能搅动一方风云的大人物!

危险,极度的危险!卷入这种人的事务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与此同时,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赌徒般的疯狂,也在沈月的心底悄然滋生。风险越高,收益可能越大!这是刻在沈国庆骨子里的商业法则。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是她打破眼前死局的唯一可能!就像漆黑的海面上突然出现的灯塔,纵然波涛汹涌,也可能指引生路。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但绝不能贸然行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后院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破旧窗棂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屋内偶尔传来的极低沉的、压抑着的闷哼声。

显然,那位伤者的情况不容乐观。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屋门吱呀一声轻响,那名青袍男子走了出来,面色比之前更加凝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对门口的一名黑衣高手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但沈月凝聚心神,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箭镞……毒性……压制不住……必须……”

箭伤!中毒!

沈月的心脏猛地一跳。信息碎片在她脑中飞速组合。重伤,中毒,需要隐秘环境处理,说明此事见不得光,或者不能惊动官方医疗机构。需要安静,说明伤者需要休息,但也可能意味着……随行人员缺乏高明的医者,或者对毒素束手无策!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雏形,在她脑海中迅速清晰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成败,在此一举!

她轻轻碰了碰身边抖成一团的小翠,用气声极快地说道:“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说话,低头跪好。”

小翠茫然又惊恐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沈月忽然身体一软,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却足以让附近人听到的呻吟,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朝前倒去,恰好倒在跪着的王嬷嬷旁边。

“哎哟!你这死丫头!又装什么死?!”王嬷嬷正心惊胆战,被这么一吓,顿时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掐沈月。

守在门口的一名黑衣高手冰冷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王嬷嬷的手僵在半空,吓得冷汗直流。

沈月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却用一种恰好能让那青袍男子听到的音量,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般地呓语,声音里充满了病弱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专业性:

“呃……好难受……冷热交替……是……是瘴疠之毒吗?不像……伤口是不是……发黑……蔓延……伴有麻痹刺痛?……”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喧哗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那名正准备转身回屋的青袍男子,脚步猛地顿住了!他霍然转身,锐利如电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伏倒在地、看似神志不清的沈月身上!

他听得清清楚楚!这症状描述,与屋内少主的伤势竟有七八分相似!一个低等妓院里病弱不堪的妓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除非……

王嬷嬷见青袍男子目光扫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大人恕罪!大人恕罪!这丫头前几日投缳自尽没死成,一直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冲撞了大人,老婆子这就把她拖下去……”

说着就要去拉扯沈月。

“住手。”

青袍男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几步走到沈月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她的皮囊,看清她的灵魂。

沈月能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压力巨大,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虚弱和神志不清的状态,身体微微发抖,嘴里继续无意识地呢喃着一些零碎的词语:“……需先遏止毒血攻心……金针……或……放血……不对……毒素性质未明……妄动更危……”

这些词汇,半文半白,夹杂着她现代医学知识的理解,听起来既古怪,又隐隐透着一种玄妙的道理。

青袍男子的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凝重。他蹲下身,尽量放缓语气,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存在:“你,抬起头来。”

沈月这才“艰难”地、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一双杏眼因为“病痛”而蒙着一层水雾,显得迷茫又无助,完全是一副濒死病弱的模样。她看着青袍男子,眼神涣散,仿佛不明白眼前的人是谁。

“你方才所言,从何处听来?”青袍男子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沈月“茫然”地眨眨眼,气若游丝:“……什么?我……我难受……头疼……像是要炸开……以前……以前爹爹采药时……好像……好像被类似的毒虫咬过……娘亲……娘亲就是这么做的……”她开始胡诌,将一切推给一个模糊的、已不存在的“过去”。

青袍男子眉头紧锁。采药人?郎中后代?流落风尘?这倒并非完全不可能。民间常有偏方奇术。

“你懂医术?”他追问,语气急促了几分。

沈月“虚弱”地摇头,又点头,眼神依旧“涣散”:“不……不懂……只是……只是记得一些……爹爹的笔记……还有娘亲……念叨的……好多都忘了……头好痛……”她恰到好处地表现出痛苦和记忆的模糊,增加可信度。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更加压抑的痛苦闷哼,紧接着是器物被打翻的声音!

青袍男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看向屋门的眼神充满了焦虑。显然,里面的情况正在急速恶化!

他再次看向沈月,眼神变幻不定。死马当活马医?这个女子来历不明,话语蹊跷,但此刻少主危在旦夕,随行的护卫虽武力高强,却对这等诡异毒素束手无策,临时去寻找名医根本来不及……

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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