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古道夜行 烈阳在望（1/2）

夜色如墨，将荒原彻底吞噬。干涸的古河道像一道惨白的伤疤，蜿蜒在无边的黑暗里。寒风呼啸着从河道上方掠过，卷起沙尘和枯草，发出如同怨鬼呜咽般的凄厉声响。

沈月儿背着青雀，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布满碎石的河床上。冰冷的月光勉强提供着照明，投下长短不一、摇曳扭曲的影子，仿佛无数蛰伏的恶鬼，随时会扑噬而来。每一步踏下，碎石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都被放大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蛰龙诀》的冰寒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勉强抵御着刺骨的寒意，也让她保持着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和警觉。她的耳朵捕捉着风声中的每一丝异响，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绷紧的弓弦。

那神秘箭手的警告言犹在耳。黑夜是那些被“瘴疠”（源晶污染）侵蚀之物活跃的时刻。她不敢有丝毫大意。

背上的青雀依旧昏迷，但呼吸相对平稳，赤银草药效仍在，那致命的黑气被暂时压制在伤口附近，没有继续恶化。这或许是黑暗中唯一的好消息。

古河道曲折向前，仿佛没有尽头。按照箭手的说法，需要沿着河道走到官道，才能找到去烈阳堡的方向。这段路，注定漫长而艰难。

时间在提心吊胆的跋涉中缓慢流逝。月上中天，寒露渐重。

突然，沈月儿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河道拐弯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像是啃噬咀嚼般的窸窣声，其间还夹杂着一种低沉的、满足般的呼噜声。

有东西！

她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向河道一侧冰冷的土壁，缓缓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向声音来源处望去。

月光下，只见三四只形貌诡异的野狗正围着一具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残骸疯狂啃食。这些野狗与白天见到的那匹病狼相似，但状况稍好一些，只是眼睛同样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嘴角流涎，显得异常亢奋和贪婪。它们显然也受到了微弱的源晶污染。

沈月儿心中一凛，缓缓后退，试图悄无声息地绕开这片区域。她现在状态不佳，还带着伤员，不想节外生枝。

然而，就在她后退第三步时，脚下不慎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啃食的野狗们猛地抬起头，泛着红光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沈月儿的方向！

“呜——！”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头狗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龇出獠牙，涎水直流。其他野狗也立刻停止进食，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缓缓围拢过来，形成了包围之势。

被发现了！

沈月儿暗骂一声，知道无法善了。她迅速将青雀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凹陷的土壁下，自已则转过身，直面那几只缓缓逼近的疯狗。

一共四只。它们动作并不快，似乎有些忌惮，但眼中的嗜血与疯狂却毫不掩饰。

沈月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她袖中的手扣住了仅剩的毒粉和发簪，体内内力加速运转。对付这几只畜生，她尚有信心，但必须速战速决，以免动静太大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头狗似乎按捺不住狩猎的欲望，率先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速度竟比看上去要快得多！

沈月儿眼神一冷，不闪不避，待到那恶犬扑至身前，身体才如同弱柳般猛地一侧，恰到好处地避开利爪，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蕴涵着冰寒内力的发簪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头狗的耳后要害！

“嗷呜！”头狗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扑击的动作猛地僵住，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另外三只野狗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躁，同时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

沈月儿步法急转，《蛰龙诀》中一套适合小范围腾挪的身法施展开来，如同鬼魅般在爪牙之间穿梭。指尖毒粉弹出，撒向左侧一犬的眼睛，那恶犬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疯狂抓挠起来。同时，她左掌蕴含内力，狠狠拍在右侧一犬的腰腹薄弱处，将其打得骨裂筋断，倒飞出去。

最后一只野犬从背后偷袭而至，腥臭的口涎几乎滴到她的脖颈！

沈月儿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一个凌厉的后踢，脚跟精准地踹在那恶犬的下颚！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恶犬呜咽着被踹飞出去，撞在土壁上，软软滑落。

转眼之间，四只疯犬尽数毙命。

沈月儿微微喘息，收回招式。虽然解决得干脆利落，但内力消耗也不小。她不敢停留，迅速回到青雀身边，准备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她弯腰准备背起青雀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阴冷的波动，如同水纹般从河道上游的方向荡漾开来，轻轻扫过她的身体。

这波动…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而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扫描？！

沈月儿浑身汗毛瞬间倒竖！这感觉，与她之前在落云山遭遇那幽冥宗余孽时的精神冲击有些相似，但更加隐晦，更加冰冷，充满了某种非人的、高高在上的审视意味！

有高手！而且是精通精神力量、极其可怕的高手在附近！是白幽？！还是…别的什么？！

她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般射向上游的黑暗深处，全身内力瞬间提升至极限，精神力凝聚成盾，紧张地戒备着。

然而，那股波动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漆黑的河道深处，除了呼啸的风声，再无任何异常。

但沈月儿确信那不是错觉！她的精神力经过多次锤炼和源晶冲击，对这种层面的感知绝不会错！

对方没有立刻现身，是在观察？还是另有目的？

她不敢有丝毫放松，背起青雀，不再沿着河道行走，而是奋力爬上了河道一侧的土坡，不顾一切地发足狂奔！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离开那个可怕存在的感知范围！

她在冰冷的荒原上亡命奔逃，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求远离刚才那股波动传来的地方。直到内力几乎耗尽，双腿如同灌铅，才踉跄着扑倒在一丛茂密的枯棘之后，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望去，身后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呼啸的风，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似乎并没有追来。

暂时安全了…

她瘫坐在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从逃离杭州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两日，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追兵、杀手、诡异的遗迹、神秘的箭手、被污染的生物、还有刚才那不知名的恐怖精神扫描…这一切都让她身心俱疲。

她取出箭手给的皮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清水，又给青雀润了润嘴唇。清冽的冷水稍稍驱散了疲惫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