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本来这大鳖,林建国也没打算用在大院那几桌的饭菜上,而是准备留给小院那几桌的。

大院里的菜早就定好了,一条鱼配个鸡鸭炖干蘑菇两个主菜,再加几个白菜青菜土豆之类的。

小院那几桌,林建国想弄点稀罕的,毕竟请的是轧钢厂和街道办的人。

林建国最终还是没有凌晨出门。

深夜十二点,宁建国带着大哥宁大柱和父亲宁靠山摸黑赶到小院。

他们沿小巷悄悄过来,没惊动大院里其他人。

“宁哥,几只鸡而已,明天送来也行啊,这黑灯瞎火的不好走。”

林建国揉着眼说道,他刚睡下就被叫醒,语气里带着埋怨。

“林组长,家里得了些新鲜东西,怕放不住,就连夜拉过来了。”

宁建国解释着,大概是因为父兄在场,他改口称林建国为“林组长”

林建国这才注意到门外停着一辆板车,上面堆着几捆柴禾。

宁家父子把柴禾搬开,从黑乎乎的车板上拖下一个大家伙,还有几只被捆住的鸡鸭。

鸡鸭叫了两声,很快安静下来。

拖进院子后,路灯照亮了那东西——是一头野猪。

林建国吃了一惊:“好大的野猪!”

野猪约莫一百五到两百斤重,和普通家猪差不多,但半边脖子血肉模糊,气管血管都露在外面,血已经放干净了。

“宁哥,这野猪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林建国没多问抓捕过程,他们送来,显然是想卖给他。

“林组长,我爹和哥商量过了,这猪大约能出一百斤肉,加上这些鸡鸭和两袋干货,换一百块钱,你看成吗?”

宁建国语气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林建国已经帮他们买过鸡鸭,价钱也给得不错。

但今天早上,宁大柱进山发现陷阱里困了这头野猪。

当时它还活着,脖子被铅丝套住。

宁建国正好回家取鸡鸭,三人一合计,等天黑就进山把猪弄出来,连夜用板车拉进城。

拖出来时才发觉,野猪挣扎时铅丝已把脖子勒断大半,陷阱里积了一滩血, ** 也开始发僵。

“除了野猪,还有只孢子,还活着。”

宁建国又指了指旁边一只被捆住四肢、像小鹿的动物。

林建国对宁建国开的价心里是满意的。

倒不是多便宜——这年头不比以后,野猪肉价还不如家猪。

一来野猪肉瘦,肥膘少;二来有股膻味,一般人家不会做。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宽裕,吃饱饭都成问题,厨房里哪里会有多少调料,连盐都是紧巴巴的。

虽然没有肉吃,但只要是肉,谁都不会浪费。

不过那个时候,家猪肉和野猪肉要是卖一样的价,没人会挑野猪肉,跟后来人们争抢家猪肉完全不一样。

宁建国说,差不多是按五毛钱一斤算的。

再加上一只活狍子、两大袋干蘑,还有那八只鸡鸭,总共一百块钱,也算合情合理。

“好,宁哥,东西我留下,钱我一会儿给你。

对了,大哥和伯父晚上住哪儿?要不在我这儿凑合一宿?”

林建国答应把东西都买下来,宁家父子听了都很高兴。

宁建国有些为难:“我大哥和我爸本来打算连夜赶回去的,没打算在城里住。”

至于住招待所,他们也没想过——不光要介绍信,还得花钱。

大哥正要说亲,舍不得这个钱。

“大哥,伯父,我这儿还有间空房,不嫌弃的话,就先将就一晚。

明天我办乔迁酒,宁哥肯定得来,大哥和伯父要是不嫌弃,中午也一起吃点。”

林建国继续劝。

这深更半夜的,路上没灯,路又不好走,实在不安全。

“是啊,大哥、爸,林组长没把咱们当外人,明天天亮再回吧,我也放心。”

宁建国也帮着劝。

至于明天的酒席,他是打算来的,但他大哥和父亲并不准备打扰——林建国已经帮了大忙。

说起来,他这事做得有点不地道,像是先把野猪送来了,再问人家要不要。

“建国,院里什么事呀?”

正说着,老太太拉亮了灯,隔着窗户问林建国。

她睡得浅,已经醒了。

“奶奶,没事,是治安所的小宁,您见过的,送了点山货过来。”

林建国赶紧解释,又对宁家父子说:“大哥,伯父,你们就别推了。

我去找个会处理野猪的人,待会儿还得请你们帮个忙。”

听林建国这么说,宁家父子也不好再坚持回去。

山里人最清楚,处理野猪可不是简单事。

宁父宁靠山赶紧说:“林组长,是我们考虑不周。

我们常处理这个,熟得很。

您放心,我和大娃这就帮您把野猪处理好。

就是这猪死得有点久,毛不好褪,您看,我们把皮扒了行不?”

林建国也觉得野猪皮毛气味难闻,便爽快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