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没过多久,刘作民就把一些简单的加工活交给他做。

谁知这家伙干活总心不在焉,不是钻错孔,就是工件没夹紧——这已经是第二次出事故了。

刘作民不打算再给他机会了。

钻头损坏这事可大可小,毕竟不是故意的,工具耗损多了,最多挨几句批评。

扣工资也就是吓唬吓唬他。

但刘作民是真不想要这个徒弟了。

整天哈欠连天,眼窝发青,搁以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抽大烟,就是逛窑子。

现在大烟抓得严,逮到就得坐牢枪毙,那就只剩逛窑子了。

阎解成当然没那个钱逛窑子,唯一的解释,就是天天爬他新娶的那个寡妇的床。

这一点,刘作民最看不上——一个年轻小伙子,整天沉迷女人的身子,能有什么出息?

“去去去,别给我添堵。

我得去找易师傅说说,这阎解成,我实在带不了了。”

刘作民决定撂挑子。

阎解成是他的徒弟,生产任务和耗损都算在他头上。

三天两头出事故,谁也扛不住。

“唉,实在不行,就安排他打杂吧。

师傅带徒弟,本事还得靠自己学。

就他这表现,易师傅估计也拿他没办法。

再说了,咱们轧钢厂也没有把徒弟往外撵的先例。”

熟悉的工友知道刘作民说的是气话,便在旁边好言相劝。

“唉。”

刘作民把台钻上损坏的钻头卸下来,心疼了好一阵,但也明白工友说的在理,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这个徒弟名额。

身为五级钳工,刘作民只能带一个学徒。

这个学徒必须通过考核、升为一级钳工,才算出师,他才能选下一个徒弟。

一开始易中海把阎解成带来的时候,刘作民还以为捡到了宝。

阎解成上手确实快,谁知道只是个表面光。

“要是三年都出不了师,我就得带他整整三年。”

刘作民叹气道。

轧钢厂有规定,正式工一般得从学徒里提拔。

如果学徒三年内不能晋级,就不能继续做学徒,只能转为临时工留下。

所以刘作民才发愁,阎解成要是三年都出不了师,他就得一直带着他,给他收拾三年的烂摊子。

“有机会你也可以跟易师傅提一提。

他把这么个包袱扔给你,自己也不是苛刻的人。

要是愿意私下教你几手,你不就赚了?带一个三年出不了师的徒弟,换一个升六级工的机会,不算亏。”

工友倒是比刘作民想得开。

他和刘作民年纪差不多,都四十来岁了,钳工手艺想再往上升一级确实不容易。

要是能有易中海这样的八级工指点,一两年内还真有希望升上去。

而六级工在轧钢厂已经算高级工种,工资虽然涨得不多,但各种补贴和福利可就多了去了。

“老易,有个任务,想请你参加。”

轧钢厂的厂办会议室里,只有杨爱国和易中海两个人。

杨爱国神情严肃地对易中海说道。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被对方的表情给镇住了。

他记得当初拿到八级工证书的时候,来颁证的人说过,希望能在更重要的岗位上看到他发光发热。

起初易中海没在意,可后来厂里原先几位八级工一个个悄无声息地调走,他就预感这事迟早会落在他头上。

易中海本想推辞,但这次,他犹豫了。

不知怎么,他脑海里闪过了林建国的样子。

“厂长,这任务……危险吗?”

易中海问道。

杨爱国沉吟了一下,说:“在后方,具体地点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没什么危险。”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这是一项保密任务。

我的职责,就是把厂里的骨干工人,移交给上级部门。

至于你们具体去做什么,我既不清楚,也无权过问。”

杨爱国注视着易中海,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易,尽管你不是我们组织的成员,但这毕竟是国家的任务,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作为轧钢厂的厂长,我希望你能发扬风格,在更重要的岗位上,继续发热发光。”

其实杨爱国内心也舍不得放走厂里的技术骨干,但上级明确要求轧钢厂必须派出两名八级钳工参加考核,一旦通过,他们就会被调走。

至于调往何处,正如杨爱国所言,他并不知晓,也不便多问。

作为一位经历过战火考验的军人和组织成员,他深知保密纪律的重要性。

易中海低着头,默默无语。

他心乱如麻,并不愿接受这个安排。

之前离开的那几位八级工,都是悄无声息地消失的,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连他们的家人也毫不知情。

易中海明白,一旦他点头,等待他的也将是同样的命运。

家里只有一个妻子,按理说并无太多牵挂。

但易中海自认觉悟不够高,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厂里上班,在四合院那一方小天地里,做他的“井底之蛙”

然而不知为何,此刻他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全身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