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捧杀(2/2)
“你莫恼,方才所言,非真欲难你。苏掾官阶在我之上,何敢轻犯?”
炊卒瞥他一眼,把空桶往案边一放:
“张库官下次有计,当预告知某,勿令某平白受窘。苏掾非等闲,你莫拿我作盾
——且记欠某一觞酒。”
张屠笑了笑,上前道:
“当然记着!一觞酒何足挂齿?我堂兄前番言,李校尉府中缺庖厨,你我相熟,若有机缘,某必为你举荐。”
炊卒睨他一眼,嗤笑:
“你素来无利不起早,直说吧,欲我何为?”
张屠复俯身,指节抵唇:
“只需小事一桩。”
言罢附耳细语,末了轻拍炊卒臂。
炊卒颔首,挽袖露肘:
“晓得了!此事易耳。只是我若因此获罪,你举荐之事,断不可食言。”
张屠拱手:
“某岂敢欺你?”
言毕转身,径往库帐而去。
苏玉回到医帐,随意啃了两口硬饼,饼渣硌得牙酸。
徐佳丽见她啃着硬饼,眉尖一挑:
“去晚了?”
她点头,称今日去晚了,下次去早些。
申时一到,她掐点往炊事帐去。刚进帐就见桶中空空。
炊卒笑着从案下拖出个陶碗,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碗里浮着几片羊肉。
苏玉顿了顿,问:
“军卒皆是这般分量?怎与我不同?”
“军卒都有份,只是某怕你晚到,特意给你留的。”
她正犹豫间,就见张屠走进来,目光扫过陶碗,朝她笑道:
“苏医工又来晚了?知晓你这几日忙,我已跟炊卒说过,给你备着吃食
——你若饿着,苏掾定怪我等不识抬举。”
苏玉听出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二话不说拿起陶碗就走,心底暗生不安,她忙得脚不沾地,没顾上把此事告知赵隶,亦觉小事不必烦扰兄长。
次日一早,便跟着医工们排队领食,刻意站在队尾。
炊卒见她排在后面,待她上前时,却舀了一大块羊肉搁在她碗里。
后面的医工见了,凑上前道:
“我碗里怎就一小块?苏医工的却是这般大!”
炊卒敲着桶沿,斜睨那医工一眼:
“你是何身份,也敢与苏医工比?”
苏玉一听这话,气的胸口发闷,忙上前把碗递过去:
“把我这羊肉分半给他,莫搞特殊,我与旁人一样便可。”
炊卒愣了愣,手里的勺顿了顿,才道:
“可。”
他将羊肉分好,苏玉接过碗,却觉食不知味,满心烦躁
——接连几日,炊卒总对她特殊对待,哪怕她拒了,闲言碎语仍没断。
没法子,她只能找赵隶说了这事。
赵隶听罢,次日晨值时,便将苏玉遇刁难之事禀明苏礼。
苏礼思忖片刻,眸色沉了沉:
“他不敢明目张胆刁难,便用这此计,借军卒之口,说将军偏袒私属
——好个阴招。
他筹思片刻后,忽生计策
这日午时,苏礼竟也来炊事帐领食。
军卒们见他来,忙要让他先排。
他却抬手按住最前的军卒,道:
“不必,按常例排即可——某虽有职,却不必坏了领食章程。”
炊卒见苏掾亲来,心里咯噔一下,忙堆着笑迎上去:
“苏掾怎亲自来?你有职在身,知会一声,某送你帐中便是,哪用跟军卒挤着排?”
苏礼目光扫过众军卒手中的陶碗,嘴角噙笑道:
“来看看彼等是否顾此失彼
——查的是无职者是否被乱待,军卒膳食本就该一体,哪能让谁搞私下特殊?”
炊卒陪笑,忙舀了碗与旁人一般的粟饭递过去,又补了句:
“苏掾放心,某等向来一视同仁,不管是医工还是军卒,都按数分食,将军若知晓,也定会赞某等守规矩!”
苏礼捏着碗沿,忽收笑,目光落在炊卒脸上,沉声道:
“既说一视同仁,某身为军谋掾,按军规膳食本就与军卒不同;骠骑将军、鹰击司马更不必说,军衔在此,待遇自异
——你说的‘一视同仁’,是连有职者的定规也乱了?”
炊卒脸色骤变,‘噗通’一声跪地垂首,声音发颤:
“苏掾恕罪!骠骑将军膳食,某等定精心备着,自然与旁人不同…苏掾的膳食,也该特殊些。”
苏玉看呆了
——苏礼不是来为她抱不平的吗?这是何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