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别两宽,断(2/2)
“苏掾!王九轮休过木阶时,脚踝卡入缝隙,竟硬生生掰断了骨,此刻正在医帐治伤!”
苏礼勾了勾唇角。
赵隶忙问缘由,他怕兄长卷入,只道“无事”,携高阳往医帐去。
王九见他入帐,挣扎着要起身,痛得额角冒汗,嚎道:
“苏掾!疼煞某也!某辜负将军美意,怕是再做不得卫士了!”
苏礼缓步近前,沉声道:
“将军体恤,你且安心养伤,日后某再为你安置役事。”
王九千恩万谢,他心中了然
——这是自残撇清,既识趣,便不为难。
苏礼告知苏玉要去定襄几日,令她安心当值,又嘱赵君儿照料。
李姮玉抢步上前,细声道:
“苏掾,某亦能照料玉儿,你尽管放心去定襄!”
苏礼瞥她一眼,颔首后转往中军帐禀告将军。
霍去病闻报,缓缓道:
“传我令:自今日起,四名女医工不必再入中军帐。王九既识趣,暂不必管。你随我巡营。”
二人并肩出帐。
赵隶知明日要去定襄,帐角事虽了,心结未解,便寻到李姮玉,言“有话欲单独说”。
李姮玉迟疑片刻,引他至医帐后,立定在三步外。
赵隶攥着拳,低声道:
“某心悦你久矣,你若跟某,某必待你好,日后亦会竭力上进。”
李姮玉垂首绞着衣角,面露难堪,低声道:
“赵厩长,某实言相告:某心悦者,是你弟苏掾。”
赵隶揪心一下,虽知,但仍问:
“莫非因某官衔低微,不及苏掾?”
“你如今只是厩长,俸禄微薄。”
李姮玉抬眸,语气发沉
“良家子赋税甚重,某若嫁你,生计难继
——家中尚有父母与三弟妹待养。除非你能升至校尉,再往高处去。”
赵隶自嘲一笑,道:
“某俸禄虽低,可去营外寻活计,再不够,租几亩田,亦能温饱。某原以为你身为医工长,心怀慈善,未料是某高看了你,也高看了自己。”
李姮玉上前半步,急道:
“你若真心待某,便该助某!某若嫁与苏掾,便是你弟妹,一家人岂会亏待你?”
“一家人?”
赵隶闻听此话,怒火中烧。不知是恨苏礼还是恨她。
“老子不乐意,我告你,苏礼对你无意,你休要痴人说梦!”
“他喜不喜欢某,无关紧要。”
李姮玉缓缓道:
“某只需听话,他总会留某在身边
——赵君儿不过私奴,他断不会娶;某父在太医令署,某若与他一处,既能帮衬他,亦能教玉儿识药草。”
赵隶凝眸盯着李姮玉,只觉眼前人既陌生又可怖:
“你为嫁他,竟甘愿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往日某送你吃食器物,你皆未拒,彼时某还当你对某有意;先前你拒某,某亦当你不喜粗人
——未料你…”
“此乃实情。”
李姮玉抬眸打断,语气冷硬,无半分缓和。
“某家中尚有父母待养,还有三弟妹要顾,你养不起某一家。”
她垂眸瞥了眼赵隶的衣甲
“你如今不过厩长,即便再升,顶破天也只是厩丞,如何撑得起某全家生计?”
赵隶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跨步上前,瞬间看透她心思:
“妇嫁从夫,苏礼凭何要养你一大家子?你话中之意,不就是瞧不上某这厩长之职?今日既已说开,日后你莫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说罢,他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再也不肯多语。
李姮玉立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清楚:
唯有这般断他心思,才能让他彻底死心
——若被苏礼知晓她对赵隶曾有半分摇摆,必不肯再用她。
她望着医帐的方向:
“这世道,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