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群吵(2/2)
“兵法有云‘军未动,粮草先行’,轻进恐有失,不可不慎。”
公孙敖抬眸看向李广,拱手问:
“右路军需经居延泽而行,李将军可遣斥候先行探路否?”
“探路?”
李敢按剑冷笑,喉间出哼声。
李广侧目瞪向李敢,目露厉色。
苏礼侧立一旁,暗忖李敢今日屡触人怒,恐非好事。
霍去病抬手按舆图,沉声道:
“本将东路军,届时令挛鞮率斥候先探路径,具体事宜待拟文书定夺。”
话音刚落,李敢上前半步,语带讥讽:
“骠骑将军对匈奴布防倒甚清楚,想来对帐中女医工之事,更要清楚几分!”
霍去病霍然抬眸,眸底生寒,面上转阴。
赵破奴等诸将皆垂首默立,帐内气氛骤紧。
苏礼暗觉李敢今日形同癫狂,议事间提此私语,分明是要寻衅。
“李校尉对本将帐中之事”
霍去病唇角勾起冷笑,缓声道
“倒比自家裤带还要清楚。”
李敢握拳上前,高声问:
“敢问将军!张屠因窥浴被斩,今女医自由出入中军帐,军法有‘将帐私窥者斩’之条,此等事又该当何罪?”
苏礼闻言一怔,暗疑张墨窥帐角之事,李敢竟未察觉?
霍去病眸中闪过促狭,顿了顿,嬉笑道:
“原来李校尉也知窥视将帐当斩?前几日你既问及此事,想来是惦记帐中女医工?本将帐中赵君儿乃官奴,你若有赎金,某为你奏请陛下,可携归;李姮玉、苏玉是良家子与庶人,校尉若眼热,此刻便可带二人走。”
“骠骑将军!”
李广猛地拍案,厉声喝
“军议重地,休得妄言!”
转首对李敢道
“此番论兵,你莫再胡言乱语!”
李敢却摆开家父手,径直向霍去病亲问:
“骠骑将军可曾读《汉军律》?良家子女孤身入将帐,按律需医正同行!斩张屠时,将军可曾过堂问审?”
“李校尉若不服”
霍去病向前一步,声线转厉
“不妨此刻问飞将军,问问他教出的好儿子,是如何遣细作窥伺主将帐幕的!”
“竖子安敢辱我!”
李广猛地拔剑半出,剑脊砸案,怒喝道。
李敢皱眉欲辩,刚要开口问“何为窥伺”,赵破奴已跨步出列,拱手道:
“骠骑将军斩张屠,乃依军法处置,李校尉这般护短,反是坏了军中纲纪。”
“张屠那厮早于军正司留有劣迹。”
曹襄亦出列,沉声道
“斩之有理。”
高不识紧随其后,高声道:
“骠骑将军斩之有理!张屠偷看之时,还是末校亲手拿下的,李校尉莫要偏袒亲信!”
李敢被呛得面红耳赤,猛地起身拍案,怒声道:
“纲纪?骠骑将军纵容四女子随意出入帅帐,这才是坏了全军纲纪!”
卫青欲起制止,公孙敖急趋前半步,道:
“匈奴四万骑兵压境涿邪山,我等当务之急是定御敌之策,非争口舌之快——”
言未竟,霍去病探手抓起案上将印,重重一磕案几,眸色骤厉:
“陛下亲赐将印在此!你口中那点‘规矩’,在本将这儿不过是犬吠!李校尉这般挂心本将帐中事,莫不是帐中缺人暖被?”
他转首对赵破奴,沉声道:
“明日从俘虏营择十名匈奴女眷,送至李校尉帐中——”
赵破奴尚未应声,李广已手按剑柄,锵然拔出半寸,剑脊猛砸案几,木牍受惊跳起半尺高,怒喝道:
“骠骑将军年少气盛,某不与你争!但李敢乃我亲子,他有错某自会管教,轮不到你污我陇西李氏门楣!”
霍去病向前一步,声如惊雷:
“四名医工已按军法处置,军正司官吏皆在当场!倒是李校尉,你麾下张墨遣人窥伺本将帐幕,还在帐角刨洞藏人,那洞至今尚在,要不要回去数数?张屠偷窥女医浴帐时,怎不见你严加管教?”
“你休得污蔑!”
李敢握拳抵案,面涨通红
“张墨此前已受责罚,某亦训诫过;张屠虽是他弟,某平日亦严管!将军若与医工无涉,何人会无故窥伺?分明是欲加之罪!”
张骞跨步上前,分别按住二人手臂,急道:
“二位息怒,帐中议事,莫动肝火!”
赵丛垂手立在旁,眼神茫然
——好端端论兵,怎就扯到女医,还牵出苏玉?
他忙抬眸看苏礼,他垂眸默立,以目示意“莫多言”,赵丛遂闭唇不言。
“够了!”
卫青抬手按案,声震帐幕,眸露厉色
“张墨窥伺将帐,即刻收押!再有妄议内帷之事者——立斩!”
“大将军为何偏私?”
李敢气急败坏,上前半步欲辩。
卫青转眸看向霍去病,沉声道:
“今日论兵暂止。骠骑将军,自今日起管好你帐下医帐,莫再给人议论由头;帐中再有内斗生事者,皆按军法处置。退帐!”
赵丛忙紧随卫青而出,苏礼亦跟着霍去病等人回临帐。
霍去病入帐后仍气怒难平,摔了案上陶罐。
未过半刻,卫青便至,挥手令帐中众人退出,独留苏礼在侧。
苏礼垂手立着,心中明了:
此事若不彻底处置,后续必生更多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