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审问(2/2)

——苏玉缩手避开,垂眸立着。

女子见状,放缓语气问:

“将军平日待你可好?可曾像这般给你吃食、与你亲近?”

苏玉低声回道:

“将军从未对某有逾规之举,便是给吃食,也只在幼时为奴时。”

“那你曾梦过将军否?是否对他动过心思?”

女子又问。

苏玉心头虽有波澜,仍冷静回话:

“世间女子或有梦及将军者,某梦中唯有幼时与将军、兄长的情分——为奴时只求温饱,不遭主家斥责,儿女情长,某不敢想。”

女子在帐中来回走了两圈,转身出帐。

片刻后,先前的军正与那女子一同进来。

“你先回医帐吧。”

苏玉出帐后,心不安。

她不知霍去病与苏礼此次进京究竟发生何事,亦忧自己的回话会累及霍去病,只觉满心烦躁。

霍去病筹秋猎诸事,令苏礼传众将入帐议部署。

待众将次第入帐,他立沙盘前,沉声道:

“秋猎带五千人。三千骑兵为汉骑主力,一千五步兵设障塞,五百杂役掌粮草。敌阵令降卒模拟

——仆朋,你率三百降卒扮左贤王庭,须学匈奴割舌喂狼之态。”

仆朋单膝跪地抱拳:

“得令!某将三百人分两队,两百守假营,每营悬三颗假人头;一百扮游骑,见汉骑便呼『血饮汉儿肠』。备三面狼头旗,旗角皆染猪血。”

赵破奴跨步出列,按剑道:

“末司率五百人扮单于斥候,两百汉骑配单镫鞍,三百降卒携匈奴骨哨。每日往居延泽烧马粪,火中混羊血,熏出腥味诱敌。”

李敢抚过腰间环首刀,冷笑道:

“某部两百斥候扮右贤王游骑,当带匈奴羁马绳否?去年匈奴曾用此绳拖死汉兵。”

霍去病指沙盘敌阵,道:

“要。备十面假狼头旗,以汉式针脚制之,留破绽。高不识,步兵障塞组八百人,往居延泽设五座假营,每营堆马粪十车,必掺匈奴式马尿。”

高不识躬身应:

“诺!某令部卒在假营四周挖三尺蒺藜坑,坑底插削尖枣木撅,覆草皮前撒狼粪

——匈奴人最忌狼嚎。”

苏礼抬眼,见霍去病以刀柄叩沙盘马岭山凹陷处:

“赵破奴前哨骑诱敌至此。仆朋率降卒佯败时,须边退边砍杀‘汉兵’,作被匈奴虐杀之状。李敢部‘匈奴游骑’伏击辎重队,专砍粮车辕马,学匈奴割马喉之法。”

李敢抿唇未应,目光落向沙盘辎重队标记处。

赵安稽执简翻看粮册,指简上条目道:

“骑兵糒六千石,步兵菽四千石。三成假粮杂狼毒草,以红绳束假粮袋,袋底作漏洞,跑动时可漏粮诱敌。”

霍去病按刀对李敢道:

“你部押运假粮,需提前三日自代郡出发。遇‘敌’必弃车而逃,使‘匈奴’得此毒粮。若毒粮未被误食,某以你头颅祭旗!”

李敢转身,怒声道:

“霍将军是想借匈奴之手除某?”

霍去病眉峰蹙起,斥道:

“某要借你‘败逃’令匈奴信此毒粮!蠢钝!”

复转向仆朋:

“仆朋,降卒‘抢粮’后,当着汉兵之面食毒粮,作中毒打滚之状。”

苏礼抬眼,见李敢面色沉郁。

仆朋单膝跪地握拳:

“诺!某令降卒暗藏汉制箭簇,‘战死’时撕开衣襟露‘箭伤’,高呼‘汉营奸细’栽赃!”

霍去病抬眼扫过众将,对苏礼道:

“苏礼,记之:模拟匈奴三千骑,左贤王庭一千五百人,单于斥候八百人,右贤王游骑七百人。明日辰时始,各队依沙盘推演行事!”

他执笔疾书,简册未写完,雷豹掀帐入内禀道:

“将军,军正司有人在外候见。”

霍去病目光未动,续道:

“此战若泄半字,尔等尽填居延泽喂鱼!”

复转向仆朋:

“降卒若学不会匈奴战吼,便割其舌喂狼!”

言罢挥袖斥道:

“散帐!”

众将躬身领命,次第退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