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分染指(2/2)

——方才被赵隶拽住时,他原就怕人多冲撞了贵人,苏礼这话倒说中了他的隐忧。

若去病不再回,自己怕是要在厩里铡草到老了。

苏玉在织室忙完出来,苏礼告诉她,去病走了。

见她垂着眼没说话,忍不住追问:

“咱自小在一处,便是道个别、祝他出府顺遂也是该的,这两月里,你却总躲着他,究竟为何?”

苏玉望着他,半晌才轻声道:

“不是不见,是不敢。”

苏礼不解,刚要开口,苏玉已先接过话头,声音轻下来:

“礼兄,我知晓你聪慧,只是我不想

——不愿让儿时情谊沾了谋算。”

她顿了顿,续道:

“若他还记得这份情,自会挣下功名,将来接咱出府相助;若他往后连自身都无力顾及,这时咱凑上去,反倒成了他的负担,何必呢?”

苏礼还是不解,挠了挠头:

“你说的也在理,可咱情分,本就是你分我半块饼、我替你担点活熬过来的。就算不望他啥,见个面、说句出府后保重,也是情分该有的样子

——你说的沾了谋算,和情分,到底差在哪儿?”

她转头望着苏礼:

“去病兄如今才十二岁,刚出府,自己的路还没踩稳呢,等他真站稳了脚,若需要咱,自会寻个由头,合着规矩带咱走;

但他的路要另辟蹊径,自己都在熬,我等这时凑上去,反倒逼他为难…”

见苏礼眉头皱得更紧,多说多措,她慌忙打住,扯出句宽心话:

“他好生闯他的,我等自顾

——船到桥头自然直。”

说罢转身回织室接着役事。

苏礼望着她的背影,心下生疑:

船到桥头自然直听着生僻,另辟蹊径更是从未听过。

忆起幼时她生病,也曾胡言乱语,难不成病没好利索?

府里人都知去病出府,往后定青云直上,她偏说他在。

——这妹子,好似不一样了。

苏玉坐在织机前,心不静。

她清楚,去病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拿命换功名,他才十二,要比旁人多熬,多受罪。

若是现代的她,真会谋算攀附,可和去病日久相处的情分,让她不忍,也不愿。

惊蛰已过。

苏玉熬至深更赶制春日素布,旧疾复发。

苏礼存药渐尽,只得寻石壮。

石壮知若不依,他定会告发染花布之事,但他自身也无些许吃食与药草,只得寻石夯想计。

几日后,石夯持腊肉至府吏门,交与陈家史,言尽好话。

陈家史觉此事既石夯自家奴事,也能省他费心,便同意了。

石夯听准信告知石壮,石壮怕苏礼生疑。

石夯便出计,借织室啬夫之口,往各奴舍以庖厨办喜事为由,宣之于口,苏礼必不会疑他

——然则啬夫当日至各奴舍借粟米布匹,称石夯家办喜事后,私扣部分。

赵丛见父喝酒,心中好奇

“阿父,我知你遇喜事便饮酒,今日有何喜事?”

石夯得意道,抿口米酒:

“往后等卫将军回府,你把木牍上的字写熟,你同狗蛋再跟卫府的人自荐跟去,那苏家兄妹还想攀枝?”

他顿了顿,续道:

“我给苏玉寻了厨人老王,到时...”

“阿父”

赵丛起身打断他的话,脸色涨红,气急败坏:

“你这是要毁我前程!”

石夯愣住,把碗重放地:

“你瞎说甚?”

“卫将军日后回府,苏礼要举荐我去卫府做事,你如此行事,他不得恨死我!我还能出府?”

他转身往外跑,石夯还在原地发懵。